“老弟今天辛苦,来先喝口茶。”奥尔古从茶几底下掏出来几包市面上不常见的好茶叶,可惜两人都没心情陪他品茗。
魏无功照例不想讲话,李在宥压着心里的膈应跟他打了几句官腔。
之前查案的时候,还以为是看中了他们的背景和能力,最后查清楚了缘由,发现这事儿奥尔古一开始就想赖给功德司。
都知道慧觉和多杰坚赞关系不好,如今法会在即光明血遗失,给慧觉老和尚扣一顶查案不力的帽子,即使锅不归他一人全背,也算是多拉一个人下水分散火力了。
“有收获没?”奥尔古问。
李在宥没想好怎么说,轻轻摇了摇头。
“耽误您的事儿了吧。”他问。
“也不能这么说……”
奥尔古话说了一半,突然议事厅急匆匆进来个人,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声,他说了声“等我会儿”,便仓促中途离了席。
魏无功看了一眼他出去的门,问李在宥:“法会来催了吧。”
“估计是,”李在宥点点头。“话说他家这茶确实好……”
没想到奥尔古这一走,一直到晚饭点都快过了都还没回。没有他的回话,萨里帮的下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既不敢自作主张放他俩回慧觉那里去复命,更不敢催奥尔古,只是轮番上着瓜果点心给两人垫吧肚子。
魏无功感觉自己嗑瓜子都要磕饱了,等得有点轻微烦躁,于是起身在奥尔古房里到处乱转,看他茶柜里的宝贝。
“只看别摸啊,”李在宥跷个二郎腿在一边闭目养神,“他这里的东西可贵,摔一个赔不起。”
“啰嗦死了你,”魏无功撇撇嘴,把手里的翡翠琉璃宝瓶默默放下,继续挨个儿看。
“嗯?”
看到一个原色泥胚擦擦像,魏无功愣了一下,去椅子里把李在宥捞了起来。
“你看这个,是不是之前老和尚教咱们认的那个。”
李在宥被他推搡着去看那个擦擦,做工和制形分外眼熟,跟法会场那一堆堆的十分相像,被奥尔古摆在柜子最高的一格,边上还放着几封家书。
泥做的小像非常粗糙,也非常便宜,但是眼前这个小擦擦,外面被他找了个纯金的嘎乌盒子装着,上雕镂空曼荼罗,四周镶嵌的也不是常规的玛瑙、松石,而是一颗又一颗细兰(今斯里兰卡)的红蓝宝石,比一般的石头贵多了。
擦擦里的天女,手执莲花,头顶宝塔,脚踏群猪——
“是摩利支天。”李在宥回答。
背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看上什么好的了,尽管拿去。”奥尔古忙完了,回了议事厅。
“您回来了,”李在宥颔首,稍微退开了一点距离。“看您的茶柜稀奇,”他指着那个擦擦,假装不懂,问:“这是就是摩尼尊吗?”
奥尔古看了一眼柜子。
刚刚被多杰坚赞差人过来一顿辱骂的心情又翻涌起了一点涟漪。
“这不是,”他轻轻叹口气,招手让下人把桌子收了摆饭,“这是佛像,以前国师兴致好的时候赏的,他自己做的。”
“哦……”李在宥点点头,跟魏无功一起坐回了桌子。
听托克塔一番言语,觉得他俩之间的关系不说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威逼利诱,至少也是单方面怕得要死。
如今看来……也不是不好嘛。
——谁会把讨厌的人随手敲的东西,放在私人地界,拿金嘎乌装着呀。
宵禁时间已经到了,几个人不方便去外面,最后还是在萨里帮自家地盘吃的。大概是被一顿叼啄狠了,奥尔古吃饭吃得兴意阑珊,一个字不再提法会。
饭毕,两人回到了道场,找慧觉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