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偏远的帐篷里,三个男人坐在茶几前,围着一个小镜子聊天。
前尘镜里,李在宥、魏无功、洛伦索的小小身影一晃而过,从黑暗走向墓道口的光亮。
“这肯定是最差的一届!”
一个化名“渔父”的男人气哼哼地说。
他指着李在宥,质问身边人:“这就是你选的人?抱着个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诶,此言差矣,”那人笑笑。
他有着俊美无俦的姣好面容,却半躺在椅子上,跷着个腿,嘴里叼一根儿杂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是没看到后面。后面大雪冻得没希望了,只有他坚持往下走。这是好品性。”
“把你那个腿收一收,”一只脚丫子快戳到一个皮肤黝黑的人的脸,那个代号“透特”的人略有一丝不爽,“卸了妆还是一副叫花子德行。”
杆儿爷撇撇嘴,换了个腿翘着,取出嘴里的杂草随意扔在一边,指着他说:“说我不靠谱,我看你选的人才最不靠谱,傻不拉几的。”
“我看也是。”渔父点点头,也学着杆儿爷半靠在枕头垫子上——果然还是这个姿势舒服。“跟个没开智的大猴子似的,眼里只有那把剑,血引的事儿他是看也没看一眼。”
他俩说的,是大墓里的洛伦索。
这话让透特非常不服气:“总比抱着男的哭哭啼啼强吧!要不是老叫花子进去帮忙,我看他啊,够呛出来。”
他顺势抽掉渔父背后的枕头,让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借着力道用枕头砸了一下他的脑袋,说:
“你选的那个耶律倒是没毛病,能文能武,雄伟经略。可是又怎么样?”
透特拿鼻孔哼一声:“人都不稀得自己去,派了个女人替他。”
说到这里,渔父抱着枕头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是最差的一届啊……”
仅存于世的守藏室使们望着前尘镜里的人,唏嘘不已:李在宥软弱,洛伦索幼稚,耶律倒是强势但是志不在此,让赵元贞替他找寻秘密。
愁啊……
渔父看一眼远处的昆仑。山下是灵气汇聚的地脉,山腰是终年不化的白雪。最顶上的山体被诡谲的雾气笼罩,一罩就是十来年。
十来年,守藏室使们没人进得去,也就没有任务更新、没有新鲜血液替换,更没有办法重建十年前被重创的守藏室本身。
三个人里,透特年纪最大,脸上已经爬满了白色的胡茬。
“我的时间不多了,”他说:“他们几个准备好了也罢,没准备好也罢,那个人不会等他们的。”
他也跟着渔父一起望向昆仑——
那股潜藏的力量已经蠢蠢欲动。西王母暂时还没有显现的迹象,依旧在外游荡。
渔父不想跟他们继续啰嗦,起了身。“我要启程了,”他说:“再去蒙古人那里碰碰运气。”
透特跟着他起来,说:“那我也走了,我去更西边的花剌子模一带找增援。”
此时,已经重新变回青年人的杆儿爷并没有响应他俩的话。在他看来,这种病急乱投医的求援是无效的。不过他没有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