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承晏回到家的时候,祝熹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祝承晏庆幸今天没狠下心,不然等明天醒来,祝熹少不了腰酸背痛。
祝熹鼻子眼周红着,睫毛上还染着未干的泪水。
“还是欺负狠了。”祝承晏叹口气,拂去祝熹眼睫的泪水,抱着他回房间睡。
祝熹在动作中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祝承晏,觉得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确定哥哥的存在后先是惊喜,后又觉得委屈,忍不住又想哭出来。
“不许哭。”
祝承晏不让,祝熹咕哝着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埋怨之类的,祝承晏没有听清楚,只看到祝熹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抬手圈着祝承晏脖子,像往常一样乖乖地埋在祝承晏怀里。
祝承晏打算将人放下离开,祝熹却牢牢抓着他不肯放开。
“哥哥,别走。”祝熹眼巴巴望着他。
祝承晏心头一阵悸动,这让他怎么走。
“好,哥哥不走。”
“哥哥…”
祝熹朝祝承晏探过去。祝熹要亲他。
祝承晏下意识偏开头,不敢有大动作,好在祝熹恰好不是太清醒,没察觉到祝承晏的退步,否则定要沮丧几天。但同样,没有祝熹,祝承晏也察觉不到自己的耳根一瞬间红成血色。
一个青涩稚嫩的吻落在祝承晏脸颊,祝承晏仿佛失了心跳,呼吸也忘记了,只一动不动等祝熹放松。
祝熹得了一个吻,才肯放开祝承晏,安稳地睡下去。
祝承晏撑在他身旁,回神过来满心复杂,躺在床上另一侧,辗转反侧却仍然睡不着,祝承晏担心吵醒祝熹,起身去了书房。
祝承晏和祝熹一直睡在一个房间,小时候是祝熹离不开人,长大了祝熹依旧很粘他。
“是不是应该分开睡了?”祝承晏反思下来,想想祝熹已经十七岁了,祝承晏又想到祝熹的表白,“还是怪我太没边界感了……”
可是祝承晏和祝熹之间的边界该安放在何处呢?
祝承晏理不清,从祝熹出生时就理不清了。
祝熹的出生带着悲剧,护士把他抱过来的时候,祝廷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中,无意关心妻子留在世界上的末了痕迹——潦草、戛然而止的一笔。
祝廷是否对祝熹的出生抱有恨意,祝承晏不知道,祝廷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祝熹一眼,同样,从母亲去世后,也没有再关心过祝承晏。
但祝熹又有什么错呢?
祝廷还是没有将祝熹抱过来。
在祝熹等不及的哭声中,是祝承晏从护士手中接下他。
祝承晏第一次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心中苦涩不比祝廷少,一颗颗眼泪滑落,滴在襁褓里的婴儿脸上。
起初,祝承晏对祝熹的照顾也寥寥无几。
秦婉月的后事料理期间,整个家笼罩在阴郁的氛围中,祝承晏跟着祝廷浑浑噩噩地处理丧事,祝熹只能交由保姆看管。
过了半个月,一切看似尘埃落定,祝廷能打起精神去公司,祝承晏按部就班的上学,只有祝熹一直待在张姨手里。
那天祝承晏放学回家,张姨抱着被这个家遗忘的孩子,问这个娃娃取了什么名字。
祝承晏一时茫然,半个月了,他的弟弟还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