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亭的睫毛颤了颤,依然没有说话。
珠帘外,路知微目光微敛,周身泛着一股子阴沉气。
她大约可以猜到张兰亭和张肃之的关系,可打死她也想不到。
男宠这档子事儿,竟然还有继承制?
沐川张氏,几十年前也是以书礼传家的,祖上出过宰相,三品往上的大员不在少数,内阁、军营皆有任职。
只是因为张薛之和张肃之兄弟二人祸乱朝纲,名声才一落千丈,被驱逐出京,族人永世不得科举。
“宫里来旨意了,三日后,就是你的好日子。记得我教过你的。”
张肃之放开他的下巴,手指顺着他的脖颈滑到了肩膀,再沿着手臂一路向下。。。。。。
最后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露出掌心。
“手,也很重要。”
男人的声音带着暧昧的沙哑,“太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太激烈的折腾。”
“所以,你要学会用手,但不是蛮力,而是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动。”
他将张兰亭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又一根一根地掰开。
“床榻之上,最要紧的不是你能做什么,而是要让她知道,她想对你做什么。”
说着,张肃之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你要让她觉得,是她掌控着一切,但实际上,你要不动声色地去掌控她。这中间的尺度拿捏,够写满他一百个科考场。”
“这些。。。。。。”
张兰亭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哑:“您和张薛之当年,也学过吗?”
屋内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张肃之的手停在半空,目光一裂,随即被冷漠完全覆盖。
他松开手,看着张兰亭很久。
“你只要知道,如今张家式微,太皇太后咱们唯一的指望。张薛之是张家的罪人,而你,会是张家最大的功臣。”
张兰亭垂下眼,没再说话,苦涩地扯动嘴角。
过了很久,张肃之才重新开口:“继续。你过来。”
张兰亭跪在原地,没有动。
“张兰亭,”他有些愠怒,喊了他的全名,一字一顿,“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张兰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已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他站起身,中衣还堆在腰间,赤着脚,踩在厚绒毯上,一步步走过去。
他熟练地跪下,仰起脸看着那个男人。
“父亲。”他忽然换了称呼,“您教了我十年,有没有哪一刻,真的把我当过您的儿子?而不是您抵罪的工具?”
张肃之低下头,看着他的脸。
两张相似的面孔,一上一下,一高一低。
一个经过岁月打磨,温润中藏着锋利,一个尚未被完全驯服,清冷中透着倔强。
张肃之伸出手,慢慢地覆上了张兰亭的眼睛,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冷漠的声音在张兰亭的头顶落下:“方才说到在床榻之上,还有一样东西比手更重要,就是你的声音。”
闻言,知微有点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就见张肃之手指正点在张兰亭的喉结上。
“不是用嗓子,是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