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稳当当地走在灵柩前方,手里捧着灵位。
容华和赵时臣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半步。
魏穹走在灵柩左侧,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旁的一草一木。
灵柩后面,跟着一辆简陋的板车,上面铺着一张草席,张肃之的尸体就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块轻飘飘的白布。
张兰亭就走在板车旁边,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白布覆盖下的人,整个人失魂落魄。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上京城的方向走去,他们走得很快,黄昏前就到了城门口。
上京城墙高耸如云,鸦青色的皇旗迎风翻飞。
快入城门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方向传来。
两骑当先冲出城门,后面还跟着四五骑,个个穿紫着青,面色惶惶如丧家之犬。
为首的是安平侯的,他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
“太皇太后!”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头上的冠都歪了。
身后,祝嬷嬷从另一匹马上被人扶下来。
她的脸色比安平侯还要难看,来的路上她还抱有期待,希望是底下人消息传错了,可直到看见眼前的白幡和棺材……
祝嬷嬷被两个小内监架着才没有瘫倒在地。
安平侯冲到路知微面前,看着这个浑身缟素,手捧灵位的年轻女子,她脸上那副装出来的沉痛哀戚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或许也是怕的。
他该怎么和燕王殿下交代啊!
“老臣,请问长公主殿下……太皇太后……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怎么就薨了?!”
知微抬起头,看着安平侯,一字一顿的说道。
“太皇太后在避暑山庄召幸沐川张氏张肃之侍寝时,不幸被其行刺身亡。其子张兰亭大义灭亲,主动指认凶手,禁卫军统领魏穹忠勇无双,控制贼人。本宫……目睹皇祖母身死,痛不欲生,情急之下手刃真凶,已为皇祖母报了仇。”
安平侯瞪着眼睛,张了张嘴,他明知路知微是在睁眼说瞎话,明知这一定是她的计谋。
可事已成定局,她的说辞又这般滴水不漏,今日这上京皇城她是一定要进的。
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漏了一处!
安平侯双拳紧握,呲目欲裂,她到底怎么敢的!
用自己至亲祖母的死来铺平她在上京的路!
真不怕天打雷劈吗!
“太皇太后!”
祝嬷嬷凄厉地大叫一声,扑到了太皇太后的棺材上,十指抓着棺盖的边缘,指甲陷进木隙里。
“您怎么就这么走了……老奴走的时候您还好好的,您怎么就……怎么就……”
她趴在棺材上,哭得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棺盖,磕的一下比一下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忽然抬头,转过身,目光死死钉在路知微身上。
“是你!”
祝嬷嬷眼中的悲痛被愤怒取代。
她指着知微,斩钉截铁:“是你做的局!太皇太后不过是去了一趟避暑山庄,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就这么巧?偏你在的时候命殒当场!”
“张肃之他一个卑贱男宠,若非有你这个长公主在背后给他撑腰,他怎敢谋害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