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上前,将王老夫人和邓大公子扶起来,二人连称不敢,没再说两句便行礼躬身告退。
殿门合上,赵时臣忽而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这一出釜底抽薪之策,实在妙极。”
“是啊,”
岑勋接过话头,说道:“陛下一开始说要封赏安平侯府以及王家和邓家,臣还想不明白。原来,是以他们为诱饵钓鱼。这样的手段招数,真是前所未见。陛下让臣等开了眼界。”
路知微靠在椅背上,微弯了一下嘴角:“也多亏了你们。朕一直发愁,这新帝登基的三把火该从哪里点起,该往谁身上烧。是你们上回整理的那本折子,给了朕灵感。”
“陛下,”岑勋忽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方才,在太和殿拖下去的那些官员。。。。。。当真要斩?”
“当然。他们不过是几条微不足道的小鱼,岑相放眼看一看,这帮人里头连一个四品往上的都没有,不过是放出来试朕深浅的罢了。”
知微冷笑,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正好,就借他们的脖子,替朕把这把椅子开一开刃。”
“那燕王和燕王世子。。。。。。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岑勋又问。
赵时臣站在一侧,闻言抬了一下眼,在路知微开口前先递了一句话,“陛下,臣以为,这二人不能杀。”
“臣知道陛下心中有恨,可陛下刚登基,已处置了多名官员,若再手刃亲叔与堂弟,只恐有心之人将此事传出,会毁了陛下的名声。”
路知微垂下眼,手指搭在桌沿,在心底掂量了片刻后才开口:“朕知道。”
“燕王中了天人蛊,形同痴儿,连自理都是个问题。姬丞高的性子也不足为惧。诛灭满门。。。。。。实在没那个必要,朕也不是弑杀之人。”
“元骄就快回来了。朕打算把燕王一家暗中转去台州囚禁。”
她眸光一沉,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台州人少心定,下一任知州又是元骄亲自定的。朕已经传信给他了,他会在离开台州之前安排好一切。”
“过两日,朕就让提九和灯六带队直接把燕王一家转走就是。”
岑勋与赵时臣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臣等遵旨。”
三人又议了一会儿朝政,岑勋递上一本今早送来的密报,“陛下,还有一事。近日西甘草原颇有异动。”
“探子来报,草原上几大部族近月来往频繁,有暗中集结的迹象。西甘各部向来松散,互不统属,这次像是有人在背后穿针引线。”
知微接过密报,目光扫过那几行细密的字迹。
“领头的是哪个部族?”她问。
赵时臣答:“是赤家。他们近月频繁派出信使,往东、往南都去了人。燕家倒后,赤家便是西甘草原上兵力最强的一支、若真是他们在牵头,恐怕不会是寻常的部族冲突。”
知微将密报放在御案上,想起了在海上遇见了燕之徊的事情。
“西甘草原一旦起事,最先受冲击的是鹤州。”她微微一顿,看向赵时臣,问:“如今鹤州驻军有多少?”
赵时臣早就提前查过,对答如流:“鹤州驻军约四千,多为步卒。若真是草原铁骑南下,鹤州恐最多只能守两日。”
“鹤州不能丢。”
她抬起眼,“传旨给鹤州知州,立刻加固城防,清查城中粮草,若遇异动,紧闭城门,不许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