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刚说完这一句话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容华的声音先扬起来,像是在拦什么人:“你是做什么的?陛下正在歇息,不需要人伺候。你——皇后。。。。。。”
紧接着,便是一阵推搡,随即传来容华一声短促的惊呼。
门被推开了,夜风裹着寒意灌进来,将殿内为数不多的暖意吹得四分五裂。
岑念猛地转头,小小的眉头一下拧紧了。
她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地转过身,张开双手挡在了路知微面前,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活像只护崽的母鸡。
她动作稚嫩,甚至还带着些拙气,可透着一股坚决。
见状,知微先是一愣,旋即便笑弯了唇角。
她没有喊她,也没有伸手去拉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榻上,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想要替她挡住危险。
岑勋那么个一板一眼,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性子,竟能生出这么一个女儿来。
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沈汝玉就站在殿门口。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统一宫婢服饰,鬓边压着一支赤红色的银簪,整个人面目阴沉。
容华追上来,满眼泪光。
她拉住沈汝玉的衣袖,苦口婆心地劝说:“皇后娘娘!老奴真的不明白,您这是要做什么啊?先帝已经薨逝,就剩下您和陛下两个人相依为命。这日子究竟有什么不好的,非要折腾成这样?”
“您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实在不忍见你们走到这么一步啊。。。。。。”
沈汝玉偏过头,眸光冷冽:“容姑姑,有些事,您不明白。您年纪也大了,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老奴受北国五朝帝王之恩,甘为姬家生,甘为姬家死。这里是上京皇宫,你想害陛下,没那么容易!”
容华正要开口喊人,知微忽然开口制止了她:“容姑姑,不必喊人。将门关上吧。”
闻言,容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选择相信路知微,于是侧过身将殿门合拢。
沈汝玉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不等知微接话,容华便一下蹙眉:“陛下,不可啊。您才生产过,虚弱得很,万一。。。。。。”
“姑姑,带念念去后殿玩一会儿,给她多拿些点心吃。”知微打断了她的话。
容华正要再劝,却在她不容置疑的目光里停住了话头,只好应声:“是,陛下。那小殿下老奴也一起带走。。。。。。”
“别,别带绥陵走。”
沈汝玉突然急了,话一出口又觉不妥:“让我看一眼他,行吗?毕竟是丞佐盼了许久的小外甥,我想替他看一眼。”
容华眉头紧皱,见知微点头,才走过去,弯腰抱起了岑念。
但岑念却不肯立刻走。
她侧过头,小小的手掌搭在容华的肩头,看着知微的方向,唇线紧抿着,满眼都是担忧。
“陛。。。。。。陛下要小心,念念就在后面。您要是有什么事,喊一声,念念就过来了。”
知微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后脑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