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熊塞了口肉,又往嘴里扒了几口饭,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公子,你回来的也正是时候嘛。今年,正好轮到咱们家派人出使宁国了嘛,家里头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呢嘛。”
“这下好了嘛,有公子在,这事儿不就妥了嘛?”
谢惟治手中筷子顿了一下:“出使宁国?”
赤术跟着点头:“是嘛,主公说这是规矩的嘛。三年一轮,上回嘛是燕家出使的北国,今年该轮到咱家出使宁国了嘛。”
他又撕了半只鹅腿咬下去,“如今西甘嘛,就属咱们赤家嘛最牛的!”
“主公嘛又向来不乐意管这些事,派去的人嘛,要是说话不周全,礼数不到位,回来不光要挨骂嘛,过年还分不到羊了嘛。”
“上回燕家出使北国嘛,就差点出了岔子,幸好那会儿嘛,是北国先帝在位的,他性子宽厚,没计较的嘛,要是换了如今那位女帝……”
赤术压低声音,又想起路知微那一出瓮中捉鳖,不禁一阵后怕,“听说小姑娘可不好惹得很嘛,年纪小小的嘛又不大,手段倒是跟狼一样。要是落在她手里,指不定要被折腾成什么样嘛。”
听到最后一句,谢惟治的脸直接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伸手从盘子里抓起一整只红烧猪蹄,直接塞进了赤术嘴里。
赤术的喉咙眼被猪蹄堵了个正着,瞪着眼“唔唔”了两声,满嘴油光,愣是没敢把那猪蹄吐出来。
赤熊在旁边看得一愣,刚咧着大嘴想笑,又猛地对上了谢惟治那阴戾骇人的目光。
他立马收了笑容,赶紧低头扒饭。
没再吃两口,谢惟治便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走了。”
赤术好不容易把猪蹄从自己嘴里给拔出来,油乎乎的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赶紧跟上去:“啊?就走了嘛?公子,这才吃了几口呢嘛?”
而那边,谢惟治已经掀帘子出去了,头也不回。
赤术和赤熊没办法,只能一人抓起两个猪蹄,嘴里又叼一个鸡腿,匆匆跟上。
他们离开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饭馆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元骄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身旁还跟着方才医馆里那个老大夫。
店小二眼尖,见了元骄赶紧迎上去,堆着笑脸:“呦,元大人!您还没去上京城呢?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是吃饭还是……”
元骄扫了一眼店内为数不多的几桌客人,目光落在方才谢惟治他们那张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面上。
“不吃饭,找人。”
他偏过头问店小二,“方才是不是有三个男人在这儿吃饭?一个长相端正,另外两个……长得歪瓜裂枣的?”
店小二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那张还剩半桌菜、碗筷横七竖八的桌子,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三位,不过,一刻钟前刚走。”
元骄追问:“你可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店小二搓了搓手,为难地笑了笑:“大人,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哪敢去探听客人的私事啊。不过……那三个人瞧着感情倒是挺好,又是喂鸡腿,又是喂肘子的。”
闻言,元骄愣了一下。
上京城发来的是西甘赤家那几个护卫的通缉,另外,陛下也特意传了密函让找一找有没有宁国枢密使谢惟治的踪迹。
方才,他听了那医馆大夫的话,还以为是谢惟治被那几个赤家人给绑了。
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谁家绑人的和被绑的互相喂鸡腿和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