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没表情,可眼睛一直在看她,眼底笑意明显:“我特意午膳回来,还不是因为记得某人说想吃上京陈记的栗子糕?”
闻言,岑念顿时眼睛一亮,嘴角一下弯了起来,两个梨涡深陷,笑容甜甜:“啊?真有栗子糕?!”
他将手里的那包糕点拎到她面前,“父亲今儿一早带来的,还热呢,尝一尝?”
不一会儿,猪肉已被切割洗净、腌渍入味,送到了庭院中央的烤架旁。
铁架底下,炭火烧得正旺,油脂滴落在炭上,腾起了一阵带着焦香的烟气。。。。。。
岑念本来撸起袖子说要亲自掌炉的,可在烤架前坐了没多一会儿,就被手边那柄寒山雪斧给勾走了魂,握着斧柄在院子里比划开来了。
至于烤架旁的位置便自然而然地由姬绥陵接了过去。
他坐在炭火边上,低头翻开了两遍那本菜谱,便挽着袖口,一手翻着肉块,一手扇着风开始烤肉。
偶尔偏过头,看一眼岑念在哪里,在做什么,嘴角始终挂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岑念拖了两张矮凳来,拉着晴为坐在烤架边上,眉飞色舞地给她说自己方才的‘杀猪心得’。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便瞟到旁边银盘里那几块刚烤好的肉,顺手就要朝盘子伸去——
姬绥陵余光一下扫见,先她一步从盘子里拈起一块刚烤好的肉,吹了两下,然后递到她嘴边。
岑念一点不客气,张嘴就咬住,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嗯,够味。”
两人动作自然,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晴为看了岑念一眼,又看了看姬绥陵。
这时,张兰亭从廊道那边走了过来,他在几步外站定,先朝晴为行了一礼,又转向两个孩子:“公主,殿下。陛下让臣来请二位去一趟紫宸殿。”
岑念抬头,嘴里还嚼着那块肉,鼓着腮帮子问:“兰亭叔,现下不是议政的时辰吗?怎么会要见我们呀?我爹在吗?”
张兰亭笑着点了点头:“岑相、赵相,还有钱大人、元大人都在呢。”
岑念一听,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听说后面那几位都在,明显松了一口气,腰杆都直了几分。
晴为偏过头看她:“怎么了念念,一惊一乍的?”
岑念还没来得及开口。
姬绥陵便已经又拈了一块肉,吹了两下,喂到她嘴边:“她还能怎么?不过是庆幸不止岑相一个人在母皇那里。”
“那么多人在,多半不是为了考问她功课。”
岑念瞪了他一眼,张嘴咬住肉,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哼’了一声。
张兰亭闻言也笑了:“公主放心吧,今儿不问功课。陛下是要带殿下和公主出宫。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呢。”
岑念的嘴里还嚼着肉,反应慢了半拍。
“真的?!”
下一瞬,人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嘴角还挂着一道没来得及擦的油痕。
姬绥陵皱了一下眉,从袖中抽出帕子,站起来替她擦嘴角:“当心些,出个宫罢了,哪就值得这么高兴?”
岑念睁着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看他:“怎么能不高兴?我要和你一起出去玩了呀,咱们还从没出宫玩过呢。”
闻言,姬绥陵的手微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也慢慢压不住了,但还是严肃着一张脸。
他说:“即便是和我出去,也不必这么高兴吧?”
晴为和张兰亭对视一眼,皆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