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绥陵说:“燕王暴毙,即便他想将尸首葬在上京,也应该先写奏报呈给母皇,再行入京才是。怎么自己一言不发地拖着尸首就来了?”
赵时臣闻言,目光一亮,赞许地看了姬绥陵一眼。
“绥陵说得有理。且燕王一家是被圈禁在台州的,燕王暴毙,台州府那边竟没有一丝消息传过来,反倒是等姬丞高自己拖着尸首到了上京城门,又恰好撞上晴大人才被发现。这确实不合常理。”
路知微听到这话,立刻将手里的笔搁回笔架上,朝着殿外喊了一声:“容姑姑。”
容华推门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让元骄即刻入宫觐见。”
容华却说:“陛下,不必传召了。元大人,还有岑相、钱大人皆已在殿外候着了。”
知微一怔,今日并没有说要议事,怎么全都来了?
她随即坐正了身子:“传。”
话音落,岑勋、元骄、钱隽三人便鱼贯而入。
岑勋走在最前面,手中捧着一枚手令,也等不及行礼了,直接将东西递到了路知微面前:“陛下,这是一名丹州兵士送来的。他是知州府亲卫,臣见到他时,浑身伤痕累累,似被。。。。。。什么东西撕咬的一般,也不知能不能活过来。”
知微低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这枚手令,是她在四年前亲手交给卫曾敏的,当时她说,日后若是他或丹州有难处,只要将这手令送来,她一定全力相助。
她将那枚手令攥在掌心,抬起头,目光陡然凌厉了起来:“卫曾敏和丹州怕是出事了。”
“传朕令,先让提三带一队黑甲卫做先行队往丹州去。我们这边也将日子提前,三日后,出发丹州。”
——
与此同时,在西甘草原的尽头,在天与地的交界处,一道烟尘升起。。。。。。
近百的骑铁骑排成松散的阵型,马蹄踏过尚未完全枯黄的草甸,卷起一层尘土。
队伍中夹杂着成群的牛羊马匹,被驱赶着朝东南方向缓缓推进,偶尔有几只鹰隼从队伍上空掠过。
大风扯起了赤家的族徽旗帜,旗面上绘制着金色狼头。
为首的男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那马比旁边的马高出一截,步伐不急不躁。
男人身形健硕,脊背挺直,腰间的刀鞘随着马背的起伏晃动。
最扎眼的,是他脸上的面具——
恶鬼轮廓,眉骨高凸,獠牙半露,眼窝处镂着两道窄缝,里面的目光平静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