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循声望去。
虞禀定睛一看,脸色当即骤变:“十九?陛下,是灯字部的十九!灯六带去丹州打探的那一队里,就有他!”
他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众人的视线里。
十九一身灰扑扑的短褐,满面污垢,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和泥点,人也是目光涣散。
虞禀快步迎上去,满脸急切。
“小十九?你怎么。。。。。。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灯六、灯八还有十四、十五呢?你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
可十九像是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甚至可以说,他不认得虞禀这个人。
他用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吃人了。。。。。。吃人了。。。。。。丹州城里。。。。。。吃人了。。。。。。”
虞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敢太重,怕伤到他。
十九住后猛地一抖,随即像是失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嘴里还在含混地念着什么。
路知微拧着眉,走近了两步,目光在十九的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她偏过头喊:“时臣。”
赵时臣立即快步上前,从随身的针包里抽出几个银针,朝虞禀使了个眼色。
虞禀会意,直接一掌劈在了十九的后颈。
十九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倒在草地上。
赵时臣没有半点耽搁,他蹲下身,手指搭上了十九的腕脉,又取出银针,朝他颈后两个穴位各扎了一针。
下一瞬,十九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随即呕出一口黑青色的瘀血,落在草地,冒着细微的白气,瞬间散开一股恶臭。
盛明安上前查看了一番:“赵相,他这是中毒?”
“像,但也不像。”
他收回针,看着那滩黑青色的血正在沿着草叶缝隙缓慢渗入泥土,“寻常中毒,吐出的血多为暗红或紫黑,色泽偏沉,气味带腥。但这血。。。。。。”
“黑青恶臭,就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腐烂了许久一样。
溪水那边,元骄听见了喊声,立马把手里刚捉到的鱼往岸上一扔,几步蹚水上岸,靴子也来不及穿。
岑念还在溪水里赤脚站着,姬绥陵两步过去,将她给拉了上来,“别怕,你冷不冷?”
“我不冷。”
张兰亭也已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用布巾替岑念擦干脚上的水,接着弯腰将她抱起来。
张兰亭对姬绥陵说:“殿下先去陛下那边吧,臣带公主回马车上换身衣裳。立秋刚过,水已经有了凉气,会受寒的。”
姬绥陵点头:“好。”
说罢,张兰亭便抱着她往马车方向走去。
岑念被他抱在怀里,还有些不放心,一个劲儿地往路知微那边张望:“兰亭叔,母皇那边。。。。。。”
张兰亭声音轻柔地哄她:“陛下那边有赵大人和虞大人,不会有事的。公主先去把衣裳换好,否则生了病,陛下和殿下都要着急的。”
岑念这才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乖乖地由着他抱进了马车里。
那一头,
十九还在昏迷,路知微站在林间空地上,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落在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