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太抹了一把脸。
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回胸腔里,抬起头:“我,我想挽回这一切。我虽然不是生长在丹州,但丹州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里的百姓,皆是我的至亲。我已经错了一次,我得补救,不能再错第二次。”
他顿了一下,声音逐渐平稳:“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去确认一些东西。等我办完了,我会回来找你们。”
卫曾敏狐疑地看着他。
“你究竟是诚心悔过,还是想趁机麻痹我们,借此脱身,自己去找祝琦通风报信?”
佘太沉默了一会儿,自知如今的自己确实没有可信度。
他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该如何才能证明给你看。不然这样。。。。。。你们手里有没有那种毒药?就是,一日两日之内不服下解药便会暴毙身亡的?”
“我可以吃那种毒药,算是投名状。这样子,我的性命也算拿捏在诸位大人手上了。”佘太目光灼灼,不躲不闪。
瞧着很是诚心的样子。
闻言,卫曾敏冷笑一声:“毒药?你当我们是什么?我等皆是正人君子,行事正派,岂会有那些旁门左道、阴毒害人的玩意儿?”
佘太双手攥着衣角,正要说些什么。
那边,路知微已经默默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瓷瓶,倒了一粒通体乌沉的丹丸在掌心,递过去。
“这是我北国皇族秘药,由近万只火蚁炼制而成。”
卫曾敏僵硬转头:“。。。。。。”
路知微轻飘飘地说道:“从你服下这一刻起,到明日这个时辰,若仍没有服下解药。那么,这万只火蚁便会从这枚丹丸中同时钻出,沿着你的经络爬遍全身,啃噬你的脏腑和大脑。”
“从里向外,直到把人啃成一副骨架,方才罢休。”
她勾唇,盯着他:“怎么样?还敢吃吗?”
佘太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粒乌黑的丹丸,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太久。
伸手拿起那粒丹丸,直接送入口中,仰头咽了下去。
接着,他张开嘴,把舌头抬起来给他们看:“咽了。”
见状,路知微一挑眉,朝虞禀偏了一下头,示意他松绑。
虞禀颔首,立刻上前,利落地割断了佘太手腕上的绳索。
“多谢。”
佘太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从地上站起来。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铁栏里那些或蜷缩、或疯癫的熟悉面孔,又看了路知微和卫曾敏一眼。
“明日这个时候,客栈见。我。。。。。。一定会为自己所造成的结果负责。”
他没有再多说,朝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便提着衣袍转身,快步朝着出口走去。
卫曾敏望着佘太消失在甬道尽头的背影,脸上带着几分犹疑,眉头也依然没有松开。
他朝路知微走近半步,问道:“陛下当真信他?”
知微抿了抿唇,将那瓷瓶在手里转了半圈:“总之丹州已经这样了,信不信的,先等一日再说。”
她说完,便拔开瓷瓶的瓶塞,倒出两粒丹丸,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扔进了自己嘴里,吞咽了下去。
卫曾敏瞳孔猛缩,险些被她吓死:“陛下——!您——!”
路知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
她神色平静,语气平淡。
“无妨。朕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随身携带那种穿肠烂心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