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赵时臣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案上,碗盏跳了一下,汤汁也溅出来,洇湿了桌案上摊开的地图一角。
他指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元骄和虞禀,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你们,身为臣下,不知劝谏也就罢了!竟还帮着陛下离开使团!”
“这里是宁国,不是北国!你们如此想当然地做事,不分轻重地遮掩!万一陛下出了什么意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你们担不担得起这个责?!”
元骄和虞禀跪在地上,自知理亏,谁也不敢抬头,只能老老实实地锁着肩膀挨训。
帐内的烛火被风压得一偏。
赵时臣的手还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气得胸膛起伏:“虞禀,去传本相令,立刻遣三十名提灯司甲卫沿路去追,一有消息立即回报,不得有误!”
虞禀跪在地上,迟迟没有应声。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赵相。陛下在离营前下了皇命,不许任何人追。皇命与相令之间,属下。。。。。。只遵皇命。”
赵时臣看了虞禀一眼,目光如刀:“虞大人的意思是。本相的话,在你这里不作数了?”
虞禀依然低着头:“属下不敢。只是提灯司直属陛下,即便今日是岑相下令,可有陛下严令在前,属下亦不能遵宰相之命。”
元骄敬佩地看了虞禀一眼。
真是有胆量,这种时候还敢跟赵相硬顶。
“那,那个,赵相。。。。。。”
元骄壮着胆子抬起头,带着小心讨好的意味:“陛下聪慧过人,向来是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此去肃州,必然已有了周全的谋划,一定不会出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时臣的目光已经猛地压了过来:“是吗?”
“那元大人可敢拿你的项上人头来跟本相做这个担保?”
元骄被他这话一噎,连忙低下头:“臣、臣不敢。。。。。。”
他声如蚊呐。
帐内安静了许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张兰亭站在帐帘边,一直没开口,眼见气氛僵得几乎快要结冰,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开口:“赵相。陛下的性子,您比我们更清楚。她既然决定了要走,就算此刻派人追上去了,她也绝不肯回来。”
听了这话,赵时臣的火气总算消了一点。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
张兰亭继续说:“现下与其派人去追,还不如先稳住营地。陛下若是真遇上什么事,自然会传信回来。”
“再说了。陛下既然留了信,也明说了不让追,必然是觉得咱们跟过去只会坏了她的筹划。”
“咱们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她哪一次会冒无谓之险?”
“元大人和虞大人这番行事是不妥,可也确实是奉命行事。您要罚。。。。。。等陛下回来再一并罚也不迟。”
他的语气自然温和,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净化感。
赵时臣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张兰亭脸上停了许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怒气,没有再提遣人去追的事。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虞禀和元骄,转身走到案后坐下,声音低了不少:“行了,都起来吧。”
“谢赵相!”
元骄和虞禀从地上爬起来时,膝盖都有些发麻。
两人抬头,感激地看了张兰亭一眼:“张公子,多谢。”
张兰亭莞尔一笑,低头回礼说:“二位大人该谢的,是赵相宽容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