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她神色一凝,随即蹲下身,与它平视。
“路都记住了?”
海东青歪了下脑袋,像是听懂了,爪子在窗台边缘轻轻挪了一下。
那边,盛明安从门外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只信号筒:“信号已经放出去了,晴为派来跟着咱们的人,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到。”
知微点了点头:“好。”
她说着,便去柜橱里将夜行衣拿了出来,一面往身上披,一面说道:“你留在这里。我跟着它走一趟。”
盛明安也看见了海东青喙上残留的那道血迹。
她眸光一敛,心里升起了一阵担忧,忽而改了称呼:“陛下。”
“咱们此行的目的是在肃州,若是在青州这边惊动了林三宝,肃州谢羡那边多半会察觉。”
‘陛下’二字一出,便代表着现在她们二人乃是北国君臣,当为北国计、天下计。
路知微想了想,点头:“放心,朕就只过去看一眼。若只是观望便没得说了,但若是要救人,或是旁的事。。。。。。朕心里有数,动静不会闹得太大。”
闻言,盛明安都一愣。
她缓缓抬起头,狐疑地上下扫视了一圈路知微,满脸写的都是‘不可信’三个字。
“我的陛下啊,您真的确定吗?”
反观路知微一脸坦然:“当然确定了,怎么了?”
“臣记得,大约是观曌三年春月的事吧?陛下说想要借此次春闱科举,处理科考弊案,岑相和赵相都觉得不是最好的时机,一致反对。”
“陛下当时也是答应了他们,说现在羽翼未丰,不宜与士族正面交锋,只杀鸡儆猴,等来年实力壮大之后再行清算。”
盛明安直起腰,想想当时的情形,她现在都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突’地跳:“岑相和赵相听了您这话,也觉得十分稳妥,便帮陛下揪了几个作弊之人出来。”
她停了一下,“谁料,那两个人交到您手上之后,他们上十八代祖宗、下十八代子孙,就连左邻右舍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那一次的春闱案,牵连其中的世家多达二十余家!其中不乏一等世家勋贵、皇亲贵胄。罪名更是从科考,到盐税,到赈灾,什么都有。陛下不会是忘了吧?那一年,三法司就没有一日空闲过。”
盛明安‘啧’了一声:“就连杀头都等不到秋后问斩,因为若是等到秋后,死牢就住不下了。只能随抓随斩,随斩随埋。”
听着这番控诉,路知微干咳了一声,偏过头摸了摸海东青的翅膀:“那不是。。。。。。有原因嘛?”
盛明安笑盈盈地替她补完了后半句:“是呀,是有原因。毕竟陛下只是想查几个案子,顺手替朝廷清一批蛀虫,绝对没有故意把动静闹大的意思。”
路知微收回手:“。。。。。。”
她将那口气给咽了下去,似是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可狡辩的。
她偏头看着盛明安:“朕发誓,这次真的只是去看一看。”
“朕也就那一次春闱案值得被你们说说。那总不能因噎废食吧?你想啊,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别说帮忙的了。我就是想放一把火,把知州府给烧了,也没个给我望风的人啊。”
盛明安依然笑着,语气也依然温和:“臣记得,您那次要查科考弊案之前,也是这么跟赵相说的。”
“。。。。。。总归赵时臣不在,你提他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