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除一来一回的路程时间,真不剩下多少。
石嬷嬷那边的确是一条路,可她也需要在自己手里多留几道底牌才能安心。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庭院四周,依然空荡荡的,没有护卫,没有巡夜的身影,连廊下那些灯笼都像是摆设。
太诡异了,诡异到路知微几乎就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力不够,还是这座府邸护卫的身家功夫已经厉害到,她根本不配看不见的地步了?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二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她立刻侧身往廊柱的阴影里压了压,隐蔽身形。
余光扫过去,便看见一个灰衣小厮跑着穿过月洞门,径直跑到了正屋门外,隔着门板跪下,一连喊了好几声:“老,老爷——老爷——”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像是什么正在被打断,随即传出一道粗重的不耐烦的男声:“什么事!不是说了今夜不许打扰?!”
接着便是暴怒的吼声,即便隔着门板也震得人耳膜发颤。
“小崽子!你坏老子兴致,信不信老子杀了你全家陪葬!”
那小厮吓得当场便跪倒在门外,浑身抖如筛糠,他额头抵着青砖,声音断断续续:“小的……小的实在不敢打扰老爷……是、是有贵客到了……一定要老爷亲自出面才行……”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身形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内。
一张国字脸,眼圈发黑,面色潮红。
他披着一件大敞开的赤色衣袍,袒胸露乳,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指甲划出来的红痕。
他低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厮,问也不问,抬起一脚就踹在他心窝口!
“满青州,都是一帮子黎庶贱民!哪儿来的什么贵人能打扰老子?!”
小厮被林三宝这狠狠一脚踹得侧倒在地,当即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可他根本来不及呼痛,捂住心口,却还是连滚带爬地跪了回来,伏在林三宝脚边,声音断断续续地抖着:“老爷,是石嬷嬷……是肃州王派来的石嬷嬷……”
闻言,林三宝怔愣了一下,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了一半。
他没有再继续踹那小厮,而是紧皱着眉头,脸色跟吃了只苍蝇一样,低头系了一把衣袍的系带,语气比方才稍缓了几分。
“这个老虔婆,不是说王爷没有话带给本官吗?这个时辰,她又来做什么?”
小厮摇头:“小的……小的不敢多问。”
“来了多少人?”
“就,就石嬷嬷一个……”
林三宝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敞开的衣袍,又看了一眼门内那片被纱帐半掩的灯火。
他没好气道:“让她去书房等。”说完,又紧跟着补了一句,“别走正门。”
“是,是是是……”
小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又朝着二门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