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知微愣了一瞬。
“。。。。。。是。”
他说完,没有再多留,披上外袍,大步走出了雅间。
屋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路知微听着脚步声沿着楼梯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楼下的喧闹声里。。。。。。
她靠近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楼下的动静——
丝竹声依然在继续演奏,杯盏碰撞的声响也时不时地会隔着地板传来。
她收回目光,在雅间里环顾了一圈。
这间屋子比寻常的都要大些,陈设也十分讲究,紫檀木的桌椅,雕花精细的屏风,墙角立着一只青瓷大瓶,瓶口插着几枝半枯的梅花,像是忘了换水。
知微想起今日送饭时,
那个小厮多话,曾随口提过一句,说这间屋子是谢羡常年包下来专用的,但凡他不来,平日里便是门窗紧锁。
连老鸨都没有钥匙。
她连一刻多余的犹豫都没有,立马动手开始在屋子里翻找。
桌案、书架、矮几、博古架。。。。。。
她翻得很仔细,连案底下和屏风后面的暗格都一一查看了,指尖沿着那些可能藏着夹层的缝隙逐一扫过,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暗格,没有书信,更没有任何与玉屑膏或九叶龟莲相关的痕迹,这间屋子干净到路知微都怀疑是不是被人刻意清空过。
她直起身,眉头紧皱这,正要揉一揉酸疼的脖颈,目光无意中抬起来,恰好落在屋顶上。
目光猛地顿住。
那上面的纹路。。。。。。很奇怪。
雕刻的图案,不是寻常的花鸟或祥云,而是层层叠叠的飞天环绕在正中一尊菩萨像周围。
菩萨低眉垂目,神情柔和,面容慈悲,身上却被一条血色红蟒紧紧缠绕,巨蟒鳞片清晰,身躯蜿蜒盘绕,一圈又一圈。
蛇身盘过菩萨的肩头、腰腹、足踝。。。。。。
像是血蟒要将整尊菩萨都吞入腹中,又像是那层慈悲的本身就是蛇身的一部分。
飞天在四周舞动,姿态各异,有的手持莲花,有的捧着净瓶,有的仰头望天,像在祈祷什么,又像在替那尊被缠绕的菩萨捂住眼睛。
路知微仰着头凝视了许久,总觉得那幅图景似曾相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更加具体的。
她在脑海里将见过的壁画、经卷、屏风上的纹样大致过了一遍,没有一幅能和她此刻看见的这一幅对上。
她没有继续硬想,决定将这幅壁画的样式大致记下来,回头画出来,让人送去给岑家父子看看。
岑席和岑勋一向博闻广识,或许能认出它的来历。
这么想着,她便开始沿着壁画的线条逐一记忆,从正中菩萨的眉眼,到那些盘绕的巨蟒的走向,再到飞天的姿态和衣纹的走向。。。。。。
纹路太过复杂,以致于路知微都没有留意自己究竟站了多久,就在她大致记完最后一道飞天的姿势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脚步不是很重,却极稳,一听便是个好手。
知微猛地一回头,心里的那根弦更是一下绷紧了。
她想起谢羡临走前说过的话,压根来不及多想,抬手就解开了罩在身上外头的那层纱裙。
纱裙沿着肩头滑落,堆在脚边,露出里面那件薄薄的抹胸。
她的肩颈和脊背裸露出来,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