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地铺满了整间屋子,将魏棠的脸烘得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就安安静静地跪在榻边,目光在路知微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她不会记错的。
虽说她没有见过路知微,但她曾远远地见过一次姬丞仪。
那会儿是在慈恩寺的断崖边,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回到北国呢。
怪不得,她在谢羡面前揭下人皮面具之时,自己看她如此眼熟。
过了片刻,路知微的手指忽然动了。
先是右手的小指微微一蜷,接着是整只手的手指都跟着动了。
魏棠的呼吸停了一瞬,盯着她那只手看,随即抬起头,便见知微的眼皮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苏醒过来后,所有的疼痛也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路知微觉得浑身像是被人大卸八块了一样,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
她看着头顶的缠枝莲纹帐顶,接着移开,往侧面一偏,便看见了跪在榻边的魏棠。
“你。。。。。。”
见她醒了,魏棠的脸色忽而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你。。。。。。我,我是魏棠,你还记得我吧?醒了?真醒啦!”
她往前挪了半寸,手搭在榻沿上。
“感,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大夫刚走,不过我也才来,不大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我听谢惟城说了两嘴,说你光是两只手臂就缝了五十七针,要好好养着,不能乱动。。。。。。清淡饮食,要身心舒畅,才有利于康复。。。。。。”
她说着说着,好像是自己也觉得说得太乱了,便又急忙道:“算了算了,我说不清。我,我帮你去叫盛姑娘过来,还有大公子。。。。。。”
路知微躺在榻上,觉得浑身难受,闷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想坐起来,可两只手臂刚一动,一股剧烈的刺痛便从伤口处沿着筋脉一路窜了上来!
“嘶——!”
她猛地皱紧了眉头,牙关紧咬,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
魏棠见状一惊,赶紧俯身过来,一手小心地托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又伸手够了榻角叠着的几只软枕,一只一只地往她背后垫好,让她靠稳了坐在床头,才松开手。
她说:“这伤是一定要好好养着的。且这段时间,手臂不能用力,否则伤养不好不说,日后阴雨天定是要留下病根的。”
她说着,又赶紧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路知微唇边。
知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温水沿着喉咙淌下去,把那股干涩的痛意冲散了些,她才觉得喉咙口好受了些。
她偏过头看着魏棠,声音还是沙哑:“多谢。”
魏棠看着她,扬起了一个笑。
那笑容和方才在席间敬酒时那完全不一样。
“对了,我有这个。”
魏棠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袖口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