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钱隽便要辞行回国。
天刚蒙蒙亮,客栈的庭院里还笼着一层雾气,枣树叶子上挂着露水,被晨风一吹便往下滴。
赵时臣站在廊下,换了一件干净的青灰色长衫,正与钱隽说话。
“回国后,劳烦钱大人转告岑相。就说出使途中,路过宁国雪州,特意给他买了新上的雪川嫩芽。等使团返京,我定与他秉烛夜谈,双手奉上。”
钱隽笑了两声,那笑声在清晨的庭院里格外清朗。
“岑相此生,最爱一个茶字了。前些日子还同下官说呢,说今岁北国产的雾山云茶没有去岁好。这不,赵相便给他买了这稀罕的宁国雪川嫩芽,真是心有灵犀啊。”
钱隽拱手:“赵相放心,下官必定转告。想必岑相听闻,定欢欣雀跃。”
赵时臣微微一笑,回了一礼:“我不在上京,朝中政务皆由他操劳烦心。自然是要带些礼物给他的。”
这时,路知微从后方廊道里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玄红骑装,马尾束在脑后,张兰亭随侍左右。
她走到庭院中央,看了看赵时臣,又看了看钱隽。
“这一趟来回,大约三个月后咱们也就回上京了。不必这么依依不舍。”她偏过头看向钱隽,“都收拾好了吗?”
二人纷纷转身行礼。
钱隽答道:“都收拾好了。魏娘子也已上了马车,在等着了。陛下可还要去与她说两句话?”
知微摇了摇头:“不必,该说的都说了。你一路上好生照应着她。不管是要去宁州,还是去不归岛,都妥善安排。”
钱隽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臣明白了。那臣恭祝陛下此行顺利。”
他直起身。
“臣与岑相及满朝文武,在上京城恭候陛下凯旋。”
路知微笑了笑,朝他挥了一下手:“好。去吧。”
钱隽朝赵时臣和张兰亭各点了一下头,转身大步穿过庭院。
他走到马车旁,掀帘上车,车夫抖了一下缰绳,车轮碾过路面,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尽头。
看着钱隽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路知微收回目光,偏头对张兰亭和赵时臣说:“我们也走。”
赵时臣:“臣去准备。”
张兰亭点头:“猜到了陛下心急,早膳已经备好。陈嬷嬷放在了马车上,即刻便能走。”
“好。”
几人上了马车。
陈嬷嬷和盛明安一左一右坐在路知微的两侧,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碟蒸饺、两碗小米粥、几样小菜,都用厚布裹着保温。
马车缓缓移动起来,可刚走出不到半条街,忽然又停了。
知微坐在车里,手里的粥勺一顿,扬声问:“出什么事了?”
“前面有一位妇人,说路过此地,见到咱们的车驾,想与您面谈。”
赵时臣驱马上前,问:“您看是出来瞧一眼,还是直接把她赶走?”
路知微放下粥勺,朝盛明安使了个眼色。
盛明安会意,抬手掀开了半边车帘,晨光从外头一下涌了进来,将车厢照亮。
赤洛正站在前方,她一袭粉红衣裙,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花纹,裙摆垂在地上,身旁随侍的小姑娘正探头探脑地朝车里张望。
陈嬷嬷子看清赤洛的那一刻,整个人被吓一大跳,手里筷子夹着的蒸糕也掉了。
路知微觉着她有些眼熟,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记起来。
是。。。。。。
大杨氏王妃,杨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