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对九叶龟莲和玉屑膏的了解越发深入,他便越能精准地控制这毒的用量。所以,燕则宁和姬丞佐,都是在中毒后五到六年才暴毙薨逝。”
“我接到十三殿下的来信后,得知宁帝也出现了中毒征兆,便猜到谢羡究竟想做什么就。宁帝年纪本就大了,宁国中州又距阴山千里迢迢,所以,他才会在短短四年,便走到了这般地步。”
听到这里,谢惟治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忽然,他一下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路知微。
在肃州城的时候,她身受重伤,那老大夫说的话在此刻全部涌现在耳边——
‘这姑娘体内似乎有一种毒素,极其罕见。。。。。。’
‘这毒一直压着,暂时于性命无碍,只是日积月累的,会连着五脏六腑被侵蚀。每隔几个月,也会生出一种不同的病症。。。。。。”
他当时没往深处想,后来看她也没什么异样,只当是旧年积下的顽疾罢了。。。。。。
他看着路知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发颤:“毒。。。。。。有。。。。。。有几年了?”
知微莞尔一笑,语气随意:“应该是不足四年。”
“北国距阴山近,我体内既有姬家血,还有燕家血。故而对九叶龟莲的毒多少有些压制。所以大概——”
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比了一个含糊的手势:“还能比宁帝多活个一年半载的吧。”
谢惟治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两步跨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心头宛如有一把小刀在慢慢地割,割得血流不止。。。。。。
他偏过头,看向赤洛和燕之徊:“西甘草原上流传着一句话。天下蛊虫出燕家,燕家蛊虫出阴山,蛊虫莲叶相伴生,阴山共生燕和赤。”
他停了一下,斩钉截铁:“我不信。。。。。。我不信九叶龟莲就是无解之毒!”
这时,一旁的路知鲤开了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桌边:“我们已经查探过了,阿姐在肃州王府看到的那一盆九叶龟莲,只是谢羡用来做试验的。他拿它试燕家的血和姬家的血,看哪一种能使九叶龟莲盛开。”
他抬起头:“古籍载,九叶龟莲十分难得,千百年只会生长出一颗。虽说它繁殖力强,但子莲永远比不上母莲。”
说着,路知鲤的指尖在宁国舆图正中的中州皇城上停住,重重点了一下,“而这母莲,就是二十多年前谢羡得到的第一株。我们只有找到那一株,想法子另其盛放。”
“九叶龟莲被玉屑膏滋养后盛放,便会生出一种蛊虫,名为玉龟蛊。”他收回手:“那便是解毒的关键所在。”
这时,路知微终于开口了。
她一直靠在椅背上听,那只包着药布的手搁在膝上,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叩了两下。
“在来之前,我国提灯司已查探过了。九叶龟莲,很可能就藏在宁国中州城。”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在肃州故意放走谢羡。为的,就是让他带我们去找那株真正的九叶龟莲。知鲤带着密侦司的暗探一路跟着他,如今可以确定,母莲有九成的概率就在皇城之中。”
“可,赵时臣和元骄在路上传信,说宁国朝堂迟迟不下发文书、请使团入中州城。我们若擅闯,怕让宁帝产生误会。所以——”
她看向李稷,嘴角弯了一下,“便传书给了十三殿下,请殿下一起在百川镇,唱了今夜这一场南曲大戏。”
李稷也随之笑了。
他双手交叠,朝着路知微颔首:“三位为了解开九叶龟莲之毒而来。若有所收获,我父皇也能深受益处。”
“再者说了,谢羡和杨衡这两个毒瘤,我早有心铲除。可惜羽翼未丰,力不从心。如今有北国、赤家、燕家相助,定能成事。”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牌,“方才,我已遣人将柯素打晕绑了,又支开了围驿站的长青卫。给裴大人发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