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鲤的脚步一下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稷。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想明白。
什么找到真正的九叶龟莲母莲去救陛下?都是谎言。
李稷,一开始就是想借助北国和西甘深受九叶龟莲之毒的困扰,故意引她们来宁国。
借两国之势,铲除杨衡和谢羡,为他的君临天下铺路罢了。
他看了一眼殿后那条已经空了的甬道,又听着门外禁卫的喊声,死死咬紧后槽牙。
旋即,他只能转身两步跨到门前,将门拉开一条缝,侧身闪了出去。
他反手将门合拢,挡在门前,朝着已走到近前的殿前司统领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笑。
“惊扰统领了。里头没事,只是殿下与杨相有些政见不合,方才争执了几句,动静大了些。”
那统领朝御书房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又收回来,上下打量着路知鲤。
他明显不信,手按在刀柄上:“路大人,可下官方才分明听见里头有东西碎了,还有。。。。。。杨相的喊声。”
路知鲤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噢。是摔了一只茶盏。杨相脾气急,您也知道。”
那统领又看了他两眼,还是不信。
随即,路知鲤垂眸,侧开身。
“若统领不信,可亲自查看。只是。。。。。。殿下和杨相未曾宣召,也不知统领擅入,会不会被扣上一个窥探朝政的名头呢?”
那统领一愣,在心底掂量了几番,终究还是退后一步,抱拳道:“路大人见谅。下官职责所在,不敢懈怠。若里面当真无事,便是最好。”
他说完,转身朝几名禁卫一挥手,退回了阶下。
路知鲤站在门口,目送那几道甲胄身影重新隐回夜色深处,才慢慢转过身。
他将额头抵在门板上,浑身都是冷汗,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鼻尖围绕的全是血气。。。。。。
李稷方才的话语和面容在他脑中反复循环。。。。。。
喉口,
在止不住地犯恶心。
他这些年,究竟在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卖命做事?
他读了这么多年书,写了那么多文章,从千万人过独木桥的科举春闱里拼杀出来,就是为了走到他身边?
就是为了。。。。。。
辅佐他称帝?
——
长寂殿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助之,裴延和崔时妙本以为要花费好一番功夫才能将守门的内监和宫婢支开。
可事实是十分容易,只花费了两袋银锭子便办成了。
他们进入之后,将殿门从里面落了闩。
整座大殿安静异常,潮气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殿角的长明灯一直在燃烧。
路知微、谢惟治、赤洛和燕之徊一行四人站在满池层层叠叠的九叶龟莲之前。
池水在灯火下泛着一层诡异的黑红,那些半开的花苞从淤泥里探出来,像无数只从地狱里伸出的枯爪。
燕之徊坐在轮椅上。
她身子前倾,目光落在池中那些叶片上,声音沙哑缓慢:“西甘古籍中有载,九叶龟莲的母莲和子莲,有两处细微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