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泛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混合着腐臭和药腥。
“知微!”
谢惟治脸色骤变,几步冲过去跪在她身侧,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你,你怎么了?!你感觉怎么样?!”
赤洛和燕之徊也被吓了一跳。
赤洛蹲在她的另一侧,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入手是一片彻骨的冰凉:“天爷啊。。。。。。”
“丞仪!”
燕之徊一着急,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她顾不得疼,两手撑着地面朝路知微的方向爬了两步,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
片刻后,燕之徊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松开路知微的手腕,指尖在发颤,喃喃了一句:“是。。。。。。是玉龟蛊之毒?不,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孕育出玉龟蛊?”
“这不对。。。。。。”
燕之徊抬起头,目光落在谢羡的脸上,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嘶哑的嗓音在殿内回荡:“是假的!全是假的!这不是真的玉龟蛊!谢羡,你竟然培育出了假的玉龟蛊?!”
谢羡从地上撑着坐起来。
纱布已经在方才的混乱中蹭歪了大半,露出了底下那张溃烂未愈的面孔,眼窝处的皮肤翻卷着,边角焦黑。
他的脸上尽是癫狂的笑意。
接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只通体透明的蛊虫。
那蛊虫足有食指那么长,蜷缩在掌心,隐约能看见它的身体里有一条暗红色的细线,像是血丝凝成的脉络。
谢羡举着那只蛊虫:“没错!不愧是西甘燕家的主君,怪道都说天下蛊虫出燕家,燕家蛊虫出阴山。本王一直没有培育出真正的玉龟蛊。但,本王这二十来年,也并非全做的无用功。”
“还记得你们在丹州时,看到的那些被祝琦诓骗,痴迷于玉屑膏的百姓吗?还记得你们在青州时,见到的那些被林三宝祸害、囚禁的姑娘们吗?”
“瞧瞧!都在那儿呢!他们的精血被炼化成了玉屑珠。而他们的尸体也大有用处——!”
他抬起手,指向面前那片巨大的莲池。
池中的九叶龟莲层层叠叠,就像一座静默的坟茔。
“我将他们的尸体,全部沉入池底,埋进淤泥,化作肥料!去饲养这些九叶龟莲!足足上万人的尸首啊,才培养出了这么一只假玉龟蛊!”
他收回手,将那只蛊虫举到眼前,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真正的玉龟蛊通体如玉,寿命如龟,可活万年。且每日都可诞下一只子虫。只要将子虫寄生于人体,便可操控神智,令其臣服。”
“可这假的玉龟蛊,寿命只有一个月,且母虫只能诞下一只子虫。这东西,虽说比不上真正的玉龟蛊,但算起来,也是宝物了。”
谢羡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形摇晃。
他看着路知微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笑容更加疯癫:“用西甘的宝物,来杀北国的女帝,也算物有所值了!”
谢惟治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失控。
“你是什么时候给她下的蛊虫?”
谢羡想了想,“是我下的。却也不是我亲自动的手。说起来,我的儿子,这件事,父亲还要感谢你啊。”
谢惟治眉头拧紧。
“怎么?不记得了吗?”
谢羡继续说下去,“当初,姬丞佐在宁州海上突然薨逝,北国生了一起赵燧之乱。姬丞仪孤立无援,于是动用旧情请了丹州的卫曾敏出兵相助。若非你藏着私心混在队伍里头一同去了北国。。。。。。”
他偏过头,那只半溃烂的眼睛在烛火中闪着暗光,“这蛊虫,根本下不到她的身上。”
谢惟治怒意更盛:“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羡又仰头大笑了几声,笑声在长寂殿的穹顶下回荡,甚至在池面上都激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