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赤洛和燕之徊便举一同起匕首,毫不犹豫地用力割开了自己的脖颈!
两柄匕首几乎同时落下,鲜血涌出来的那一瞬,她们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嘴角挂着笑,纵身朝着莲池,一跃而下。
溅起的水花带着血气,在池面上洇开来,红得刺眼。
“不要——!”
他朝池边猛地扑过去,可手尚未够到水面,大片大片的血便已从池底漫了上来,一寸一寸地将水染成了深红。
忽而,莲池开始无风自动。
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池底缓缓苏醒。
那些层层叠叠的九叶龟莲开始猛地抽长,在血水中微微颤动,龟背纹路从暗绿变成了一种近乎琉璃的质地。
随着生长,花苞正在亦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瓣瓣张开,莲叶莲花都变得如玉一般透明,散发出阵阵幽香。
那气味清冽而幽深。
谢惟治认得这个味道,这是阴山腹地深处独有的气味,他在阴山历练时闻到过,在一片死寂的山谷里,像是山间冻泉化开时的灵气。
很快,整座池子都被染成了血红色,赤洛和燕之徊的尸体也沉到了最底,被层层淤泥遮盖住,再也看不见了。
所有的九叶龟莲在血水中同时盛放,通体透明的花瓣从池面一直铺到池边,宛如一池碎玉。
那边,路知微已经缓了过来。
她捂着心口缓缓站起来,脸色还是白的,额角密布着一层细密的,沿着鬓角往下淌。
她扶着池边的石栏,一步步走到谢惟治身边,步子有些虚浮无力,她伸手扶了下他的肩。
谢惟治猛地回头,见她这虚弱的样子,赶紧搂住她的肩膀,急得声音都在发颤:“知微?你。。。。。。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别担心,没事了。”路知微摇了摇头,冲他笑了一下,声音虚弱。
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脸上那些都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谢惟治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拉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摩挲。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是我当初非要跟着卫曾敏去北国,也是我非要拉着你出宫去什么阿兰盛会,才给了谢羡可乘之机。若我不去北国,若我没有带你出宫。。。。。。这蛊虫,也不会被种到你体内。”
谢惟治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她。
说着说着,滚烫的眼泪落下来,一滴滴砸在她的手背上:“对不起。。。。。。我该死。。。。。。都,都是我的错。。。。。。”
路知微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道笑容。
她抬起手,掌心贴着他的脸颊,用拇指一点点地擦去他眼角的泪:“别听谢羡瞎说。方才,他无非就是想乱你心智罢了。”
“阿兰盛会那一次,我被下的是九叶龟莲之毒。即便被下毒,又哪里怪得着你?”
闻言,谢惟治一怔:“什,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那次,我人就在北国上京,你带我去的临江阁,也是隶属北国朝廷管辖。再说,你忘记那次我本就是布了局的,还是借了你想和我去阿兰节的名头呢。”
“一路上,我还联合了李应,安排了一众提灯司的人沿路埋伏,怎么想都该是万无一失了吧?可即便这样,我还是被下了毒。”
知微伸出双手,抬着他的头,逼他和自己平视:“这就证明,此人可以行走畅通于上京皇城。即便你没有来,即便。。。。。。你没有拉着我去阿兰盛会。我也还是会中毒。”
谢惟治愣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