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功又拍了他一下:“知道她精神不好还吓她。”
“我要听!
我要听!”
曹月华嚷嚷着,因为嘴上被戈尔达顺手抹了点胭脂,这会儿故意撅得老高。
“小屁孩儿,”
李在宥看她那样好笑,偷偷捏了捏魏无功的小指尖儿,让他别管。
他巴不得这小丫头再犯病喊点儿什么,这次倒要听听,是不是真的又灵验。
“那我讲了啊,”
杆儿爷的烟袋嘬不出东西了,很没素质地顺手一扔,靠在椅子背上开始讲故事:
“这故事,是我以前遇到一个宰相府里的下人讲的故事,可能还是个真事儿。
说他家老爷的上门女婿发迹以前,是个贫苦书生,为了科举,一路从岭南走到京城,遇到大雪封山赶路,差点儿没给冻死。
这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穿衣服的黄鼠狼,在他必经之路上停下来了,问他:
‘书生,你看我像人吗?’
书生想了一下,这好像是遇上黄大仙讨封来了,于是赶紧点头。
黄大仙成功讨封,甚是满意,为了报答他,将衣服给了他,还用自己的皮毛给他取暖。
书生看他几乎就要成仙了,就想着跟他求个功名,早立家业。
黄仙想了想,答应了,但是,他要书生拿东西来换。
书生看了看自己破衣烂衫,盘缠也快耗尽,只好说,那就用阳寿来换吧,实在不行,少活两年,博个前程。
黄仙答应了。
‘我今天向你借两年寿,予你锦绣前程,来日便需连本带利,拿命来抵。
’他说。
果然,一年之后,书生押中了官家的考题,科场连捷,官运亨通,朱紫加身,还得到了宰相大人青眼,要把女儿也许给他。
却说那书生自娶了宰相之女后,他的新婚妻子丽姑却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丽姑为他梳头,发现他颈后竟生出一片黄茸短毛,剃了又长,硬如猪鬃,半夜睡觉的时候,听得枕边人骨节窸窣,起身探查,只见书生身形佝偻,像个在觅食的黄狗……
逐渐地,府里的下人也发现他不对头了。
吃饭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地,齿根渐痒,不爱熟膳,与老丈人席间宴饮,放着珍鲍不吃,偏捡冷脂,下人甚至在后厨见到他偷啖生鸡活兔,腥涎满襟……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黄仙索债之期不远,然而,却没想到自己阳寿如此之短,叫他如何舍得这泼天富贵、如花美眷?尤是那新娶的宰相千金,不久前刚为他诞下一子,玉雪可爱,聪颖异常。
孩子周岁那天,宰相做东,大宴宾客。
乳母抱出小儿,那小娃娃竟当着一堆人的面,牙还没长出来就咿呀诵出‘人之初,性本善’,宾客皆贺此子乃文曲星下凡,不日定当状元及第,光耀门楣。
独那书生,听见这些赞美之声如听魔咒。
他眼中哪见麟儿聪慧?只见那襁褓中一段嫩藕也似的手臂,随宾客说话声微微晃动,皮肉下血脉幽香,竟引得他腹中饥火骤起,口中津液横生,十指深深抠入紫檀把手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盘旋不去:
‘我儿……好生……肥嫩……’”
“哇!”
曹月华一声惊呼,原来是杆儿爷讲到这里,突然抓住了她的一截儿胳膊,五指冰凉,把正在凝神听故事的她吓了一大跳。
果然,受了惊的曹月华,一下子身形就开始抖了,两个眼仁儿左右晃得飞快。
魏无功立即起身,去把杆儿爷扔的半截儿烟杆捡起来,随时准备塞她嘴里。
一回身发现李大人已经凑到人边上去了。
要不是他知道李在宥是想去听她说什么,看着姿势高低要以为他是真急了。
魏无功叹口气走回去蹲下,说:“都怪你们非得要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