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
他一探身子越过桌台,把魏无功手里的刀又强行薅了回去:“这刀是典当的,不是卖出的,将来人还要赎回,中间不能离店。”
他赶紧把刀收回盒子里,说:“离店了发生什么意外那可说不清楚。”
他关上盒子,抬眼看了一眼魏无功:“我知道老弟你肯定不会拿去乱用,但是典当有典当的规矩。
若是我买下的,送给你们都行。
可这刀不是我的,你们只能看,得刀主人同意了我才能转让。”
王贯生在一边试着求了两句情,但是巴赫曼对于程序和合同这件事非常固执。
魏无功也就有点理解为什么奥尔古宁可给他赔款了。
不管是萨里府的混混骚扰戈尔达也罢,还是奥尔古偷偷当过来的刀,管他什么来路,揣的什么心思,生意该做照做,波斯大胡子只认合同。
白纸黑字面前,人和货对他来说只有数字的区别。
他悄悄问李在宥:“现在怎么办?”
看到刀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觉得这是奥尔古监守自盗再找地方销赃。
但是这里面有两点说不通:奥尔古都贵为帮主了,何苦自己盗自己的东西?销赃为何又用“典当”
的方式,若是舍不得刀,藏起来不更爽利?横竖不像是正常犯案的手法。
难道真的是巴赫曼说的手头紧?
但是看他随手打赏小吏的样子,好像又不像——
当然,这一切的猜测前提,都是那把马首弯刀是凶器——如果不是凶器,他们前后的这些揣测,都没有意义。
“先喝酒吧,”
李在宥给王贯生使了个眼神,后者打了几个岔,暂时先把这桩事儿搁下了。
等巴赫曼审完账本锁了门,几个人跟着王贯生去了当地比较出名的酒肆。
酒馆儿是粟特老板开的,虽然看着不大,里面人还不少。
两层小酒馆儿到了傍晚灯火通明,门口码着一摞一摞的大酒坛子,米酒、果酒、青稞酒、马奶酒、葡萄酒样样齐全,浓的淡的都有。
王贯生选酒去了,两人跟着巴赫曼上了二楼,挑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低头就能看见天井和舞台。
早听说粟特人酿酒特别厉害,等王贯生把酒倒上,一口下去,李在宥才知道什么是传说中的葡萄佳酿。
“哇,这酒真好!”
他感慨了一句。
甜度均匀,花果香四溢,酒水清透,酸涩也被过滤得恰到好处。
“葡萄美酒夜光杯……后面一句什么来着?”
魏无功捧着个杯子想。
“后面的不吉利,知道这句就可以了。”
王贯生笑笑,半个身子靠在栏杆上往下看。
四个男人围着小桌边,也没个正经凳子,直接盘腿坐在织垫上。
从上往下能看见一层几个跳舞的粟特舞姬,身段儿柔软却透着蓬勃的生命力,很是养眼。
可惜,血引的事儿后来王贯生在粟特人的聚落里也没打听出什么东西来。
李大人和魏大人一边跟巴赫曼闲聊,一边等菜。
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一等二等,愣是不见店小二再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和胡人对“喝酒”
这件事儿的理解可能不一样:
李在宥盯着桌上小得可怜的两碟儿果核和瓜齑,心想不说羹肴这种量大管饱的,上一盘肉脍、糖煎之类带点儿油脂的东西垫垫也好啊——
真就是纯喝啊……
“我可能,要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