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功和蒲察轮流守夜,挨到了第二天早上宵禁结束,才换了另一家廉价客栈,重新藏了起来。
风平浪静挨到了法会的日子,徒单勉强能站起来了,蒲察带他们去找车队。
没想到车队的领队看了他们几个,立马反悔了。
“这不行啊老弟,”
领队看了他们,一脸为难:“你们这人也太多了……”
“要是一两个,我还冒点险,”
他说:“问题你们这突然成了四个人,还有一个是个丫头,这太显眼了……”
“加钱的。”
蒲察不想跟他啰嗦。
“那加的可多。”
粟特领队果然是要钱不要命,居然直接给他们演算起来他的价码:
“我们一队七个人,如果被发现砍了脑袋,按照我们一年的收入,折算大概的寿数,家里人起码要获赔这个数……”
他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魏无功怔怔地看着他算账,第一次体会到居然有人一本正经把自己的生命明码标价——不愧是西域商人。
等他一番算完,魏无功和蒲察都沉默了。
按他的要价,两人还得加四千两白银。
这还是他打了折的。
不,打不打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费用他是真“拿命”
算出来的,这也没商量的余地。
魏无功感觉连续两次听到这种天价款,已经有点闹麻了。
“怎么办……”
曹月华躲在他背后,眼泪珠子又开始在眼睛里转。
天热,几个人站在太阳底下,晒红了脸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魏无功想走,但是蒲察不肯放他走,一直在恳求他。
他听着烦,扯着衣领给自己扇扇风。
皮绳带着幽微的香气,从他脖颈里传出来,倒是意外吸引了领队的注意。
他闻见那个味道,沉稳、醇厚,似有似无却又经久不散,不禁眯起了眼睛到处看——酒商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最后,他眼睛落到那条绳子上。
“哥儿,你这个皮绳看着值不少钱,从哪里来的?”
他问魏无功。
魏无功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领队也不恼,而是给了他个建议:
“我看啊,你到那边巷子里,有个珠宝鉴定的铺子问问价,你这个绳子有点东西,如果那个大食商人肯收,没准够你俩的路费。”
“嗯?”
听他这么一说,魏无功有点困惑。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绳子,确实感觉质量挺好的,底下挂的深色的珠子时不时还冒点儿香气——但是要说值四千两也太夸张了吧!
那边的蒲察好像还在说话,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听,拉着月华就往巷子里冲,一脑袋扎进大食商人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