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法会场,下午的夕阳挂在天上,一直到晚星出来了,他们才到达城郊一座很隐蔽的破庙。
李在宥还没醒,但是呼吸很平稳,像是累过头的那种睡法,鼻音很重,要打鼾不打鼾的。
魏无功背着李在宥,跟着汉传僧下了车。
僧人敲了敲门,庙里走出来一位比丘尼。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僧人跟他说:“这是慧能大师,是总摄的朋友,你们先待着这里,等事情过去。”
魏无功点点头,道了谢。
比丘尼的道场不适合男僧多待,他说完就走了。
走之前魏无功问他:
“我们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
“刹那生死,悟者从容。”
僧人说得言简意赅,语气里皆是出家人的淡薄,“躲得过、躲不过,都是修行,施主不必替我们担心。”
魏无功怀着感激,目送他坐着车回去。
比丘尼的道场太小,只有一间简陋的客舍。
慧能给他们准备了些吃食和水放在桌上,把空间留给他们,顺手关上了门。
魏无功把偃芯重新关进葫芦里爬上土炕,依旧是抱着李在宥的脑袋,跟他额头对着额头,安安静静地等他醒。
一边等,他一边暗暗警惕着,武器仍是抓在手里。
虽说那个僧人看上去心地纯净,也为了他们冒了连坐杀头的风险。
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一路跑得过于顺利,有些不太对劲。
有乌珠坐镇的法会,居然能让他一个劫了会场的人就这么一路跑到城郊,连个追兵也没有?
他不是很相信。
然而,今夜,王府的追兵不会来了。
破庙外,月光清冷。
仲夏快要过去,蟋蟀的叫声已经喑哑,整个兴庆府外城一片寂静。
所有的铁鹞子、步跋子和侍卫们都被集中到了炽盛光法会场。
在那里,正中央的高台,魏无功只在观礼台上远远瞥过一眼的多杰坚赞,此刻已经倒在血泊中。
就在占卜的**,跟从天而降的魏无功同一时间出现的,还有一支朱砂为骨、水银浇铸的弓弩——
就在多杰坚赞的眼睛被一个同样一头卷发的年轻人吸引的片刻,那根力蕴千钧、饱藏杀意的银弩,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贯穿了高台上,年轻国师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