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其实也有一点嘚瑟。
“我是想说……”
李在宥也跟着她一起看着桃林:“有时候书读多了,心思读乱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其实山是不是山,只取决于你要不要去爬它。
你不爬它,它可以不是山,可若你偏要爬上它,它就必须是山。”
赵元贞望着他,没有讲话。
李在宥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在王墓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世界是荒诞的,不真实的——魏大人死了,全世界就剩我一个人。
后来我意识到,如果我想活着,我就必须信他也是活着的。”
李在宥感觉自己东一句西一句,也不知道讲清楚没有,但是他不打算纠结,就按照心里想的来:
“释比说的话,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化。
但如果你跟他说明天我们就会死在昆仑山上,魏无功今天晚上肯定还是想吃饭。”
他看着赵元贞:“这一路,见过很多人之后,我发现我以前自以为通透,觉得对未知上下求索是更高级的快乐,现在看来好像也不一定。”
他脑海里闪过发疯的炼金术师、闪过痴心不改的老和尚、闪过路边晒太阳的穷乞丐……以及打出生起就打通了任督二脉、无处不透着“大道至简”
的魏无功。
“今天的知识,未必是明天的知识;今天的大道理,未必是明天的道理;这一代人的活法,未必是下一代人的活法……在无穷无尽的知识里去找终极的奥秘,有意义,但是没有我们以前设想的那样有意义。”
李在宥说:
“一粒米、一粒沙里的意义,并不比那些终极更少。
也许,那些知道了结局可能不尽如人意,仍愿意将一切重头来过,才是更高级的快乐。”
他说着:“那时候,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你活着,我活着,他也活着,都活得好好的——我们的生活就在这里。”
看赵元贞半天没开口,李在宥又往她身边靠了靠:“我说明白了吗?没说明白你别嫌弃我。”
赵元贞笑笑:“不嫌弃你。”
她抬手揽着李在宥的肩膀,伸长了腿:“怎么感觉一年多没见,你长大了点儿呢?”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
李在宥小狐狸尾巴又翘起来了。
“咱们都听魏大人的,”
李在宥在她膝盖头上拍了拍:“既然都是命中注定,那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没有那么多顾忌。”
“嗯。”
赵元贞点点头:
“那我还是想去昆仑。”
“那就去!”
李在宥开心地回她:
“来都来了!”
……
李在宥被叫去讲姐弟俩的小话的时候,魏无功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在村子里到处乱转。
村子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不过人数看起来不算多,大概百余人的样子——远没有他们放的羊多。
绕过一片片桃花林,魏无功感觉视线都被染成粉色了,忽听得一阵牧笛声,婉转动听,于是就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
这里的情景有种似曾相识,魏无功那些早就逸散的记忆有一点点轻微地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