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说,西北地区的羌人原来是一个很大的部族,最辉煌的时候有近万人的规模。
但是在大山里清理血引的日子一成不变,外面的世界确是一天一个样。
“自从昆仑一带发现了矿,我们的生存空间就越来越小了。
人间的皇帝要锻造兵器、制作农机、佩戴珠宝,一波一波的矿工和采玉人到达这里,为了血引不被外界发现,以往的释比们不得不带着羌人部落,退回到大山深处栖息。
这里的条件不比你们来的于阗一带,资源匮乏、缺医少药,更没有条件制造火武器。
面对天灾**,羌人毫无招架之力。”
提起十年前的鼠疫,鬼日碓还是非常痛苦:“头年一场白灾压过来,牛羊、青稞死了大半,第二年开春开始闹鼠疫,死者三分之一,太惨了,太惨了……”
“西王母收走了羌人的神力,可偏偏留给了羌人无尽的智慧。”
鬼日碓说:“我们的人,会说七国语言,通晓天文地理,却被困在世界小小的一隅,任凭世界带走我们的粮食、我们的生命……这不公平。”
“是……”
赵元贞听着,眉头越锁越深。
鬼日碓看着她:“如果她愿意见你们,重新签订契约的时候,请你们将羌人的命运也解放出来。”
“这……”
赵元贞和李在宥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如果羌人不清理血引……会怎么样?”
“会死。”
鬼日碓说得言简意赅。
“这是羌人肩上背负的枷锁。
如果我们不将见到的血引交还给西王母,一定会死于非命的。”
“……”
这话说完,魏无功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多吉跟他说,鬼蔑啰跑了之后他们不找了。
原来是已经笃定人会横死啊……
“我们不敢怪穆王。
他和西王母签订契约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
鬼日碓说:“但是我们也不想继续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地方。
毕竟在更远的时候,纺织机上也有我们一份。”
“唉,穆天子上一个契约确实搞事,”
赵元贞听完,唏嘘不已。
但是随即她又想到,那些羌人和西王母、和血引本就是一体的,既然穆天子要让西王母永远离开,羌人被控制在昆仑附近,背后因果大抵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假使说我们真的能够见到她,那时候我们要怎么跟她商量呢?”
赵元贞问。
鬼日碓看着她。
“我有一个建议,不一定对,你们可以参考。”
“您说。”
“我建议重新退回穆天子还没有动用裁刀的时间点,重新再订一个新的契约。”
鬼日碓说:“具体怎么设计新的规矩,你们可以自己再讨论。”
这个说法让人有些心动,毕竟没有人能轻易接受未来的命运已成定局的说法。
不过,鬼日碓轻飘飘一说,赵元贞自不会全信——
要真有这么容易,一千年的时间,早有人这么干了。
于是她没有立即表态,只推说回去再跟耶律写封信说道说道,一切都先等见到西王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