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梁阿兰回了朝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参了他一把,说敢战营军纪混乱,换防调遣毫无章法,汉军和藩兵内讧,白白在拒马河损兵折将。
今天新上任的易州知州到了,他满心欢喜去迎接,没想到齐知州直接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今后任何调动作战必须报请,得马步军副都总管批准才能行事。
宣读奖惩的时候,一句“念其旧功,降职留用,以观后效”
,草草了事了。
他和魏无功想了许久没想明白,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是梁阿兰告状。
可之前梁阿兰与汉军关系极佳,沈仓也从未克扣过藩军的兵马钱粮,思来想去,大概率还是之前撒八的事情没处理好,让她生了怨气。
“武将大都是一刀一枪砍杀出来的,只知道军令,不懂人物心思。”
张定钧抽了口烟草,吐出的云烟顷刻叫雨雾打散了。
“如今搅进浑水,才知道什么叫七尺汉、三尺船,憋屈啊。”
“若是我一人挨了处分也就罢了,”
沈仓感慨:“可是无功他们随着我出生入死,也没捞到半点儿好处,这真是……”
“魏都头是易州本地人吗?”
张定钧问。
“不是,他命苦,一路混迹来的。”
沈仓说。
“那他娘……”
张定钧问了一半,觉得不礼貌,又把话咽了,搞得沈仓没听明白是在打听他家里事儿还是在骂人。
这功夫张定钧认识,还以为是那个人的儿子,看他跳进水里故意射偏了几箭,可惜和魏无功的身世似乎对不上,早知道不留手了。
“他功夫很好。”
张定钧思索了一下,换了一句话说。
“是……”
沈仓点点头。
按理说明日新知州正式办公,他要去汇报调兵、请饷、敌情、修缮等事宜,本想带着魏无功同去,也让他有机会认识些文官,博个前程,可他听了宣读,脾气上来了,非要在寨堡里装病。
对于魏无功,沈仓心里愧疚。
上阵杀敌,他出力最多,伤得最重,可惜功劳被一笔带过。
原以为认识了云昭阁,魏无功也能跟着捞点儿好处,没想到在宥老弟这一走,音讯全无,书信也不见一封。
不过,想来云昭阁也有自己的难处。
上面对边关将士猜忌颇深,和武将交往过甚,被扣个“结党”
的帽子,也难得吃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