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血引微微震颤——生与死的秩序被打乱了,西王母感觉到了不舒服。
魏无功无奈地叹口气。
心想:什么困不困住的?她的人身不过是留给守藏室使们交流的界面,本尊早已经融入了万千世界,末梢边缘那点儿细微的感知都清清楚楚。
可惜,看见了她也不管,安安静静等待大地上的小人儿自己斗得天昏地暗。
一路骑马砍杀,魏无功不知不觉走进了河流深处。
他的右手边,贡嘎一个人待在深水区,他的眼睛被利刃划了,已经失明。
他身下的马匹迷失在黑暗的子夜,把他一个人抛在水中。
魏无功冲上前去,递给他一只手:
“上来。”
他说。
贡嘎摇摇头,拒绝了。
“你先走,”
贡嘎说:“囤粮的地方已经暴露,耽误不得。”
他话音落下,魏无功就看见不远处的天际线,烧红的火光星星点点,逐渐连成片。
过冬的粮草在夜空下被点燃,在寒夜里冒出巨大的白烟。
贡嘎单手举起降魔杵,立于中央,用他深泉一般的嗓音低沉道:“我虽技不如隆达,替你扫开这一片没问题。”
魏无功看见粮仓被袭,狠得牙痒痒,此时也只能忍痛割爱,将眼前的威胁交给贡嘎。
“您保重。”
他没有别的话,最后看了一看满脸血污的贡嘎,对身后下一道集结令,策马飞奔粮仓而去。
水中央。
贡嘎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围绕在他周身的灵魂逡巡彳亍不敢上前。
那是金刚一般的意志,在中阴的世界中熊熊燃烧,带着炽热的温度,以自己为烛火,烧出一条白象营通向人间的道路。
昏天黑地不知过了过久,身边来往传令的旺堆大师也再没有返程。
魏无功回身看了一眼,之前撤退到后方修整的安集营步兵再次顶了上来,连没怎么经过训练的后勤兵也尽数出动。
火焰哔哔剥剥燃烧的声音、木纹开裂的喀拉声响、人马喘气喉咙里发出的低鸣……各种声音充斥进耳朵里。
燃烧的粮草和牛皮袋发出了苦杏仁的味道,把西域本就干燥的空气弄得更干燥了。
烧红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魏无功听见身后的喊杀声忽远忽近,他张大嘴呼吸,嗓子干痛,脑袋跟着一阵一阵地晕。
隔得近了,发现黑汗人是准备过的。
点火的时候,往粮堆里混了油脂和硫磺,水一下子扑不灭。
河仓城的守兵把麻袋搬开,火苗反而窜得更高,热浪瞬间燎上脸和头发。
后勤一个军官情急之中站在半截垮塌的房梁上指挥救粮,几个人在用沙子灭火,一铲一铲,速度很慢,慢得魏无功连看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人影晃动,他分不清哪些人是对面的,哪些人是自己家的,全凭本能在挥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