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跟他说话,他换了一条腿跷。
“那是我第一回去昆仑,下了山到羌人的村子里歇脚,看你一个人在田里拉野屎,哇——我跟你说,”
杆儿爷两根儿手指竖起来,比了一个距离:“你当时瘦成了麻杆儿,屁股里夹着好大一条蛔虫,拉了一半又拉不出去,半截儿这么老长的虫子就在你两边屁股上甩,然后你就一直嗷嗷哭……”
一边喝茶的透特嫌恶地看了他俩一眼。
“老叫花子,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天地良心,”
杆儿爷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一点儿不夸张!
真有这么长!”
“行了行了行了……”
魏无功打断了他继续说虫子的事儿:“就算如此,也不用一路把我从这里带到蚕姑坨吧。”
他希望在杆儿爷嘴里,听点儿他也很特殊的话,可惜杆儿爷没说。
“我看你可怜,去跟当时的释比打听了一下,他说你爹娘死的早,给了点钱让我带你出去治病,我就带你出去了。”
杆儿爷叼着茶杯,说:“后来你不窜稀了,非要抱着我的腿喊爹,我寻思着我又不能结婚生儿子,认个干儿子也不错,就没把你还回去——谁知道养儿子这么烦人呐,又哭又闹手脚还不老实一路净偷人东西,我兜里几个子儿都不够赔的。”
“……”
“后来去蚕姑坨遇上玄清子,看她人虽然凶了点儿但是对你还不错,就把你扔给她了。”
杆儿爷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魏无功:
“说起来,你应该还是可以喊我一声……”
“滚啊!”
魏无功大喝一声,把他后半句堵在嘴里。
“啧啧啧,”
杆儿爷捧着个杯子,一脸悲伤:“儿大不中留啊……”
魏无功白了他一眼,心想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
怎么就他是来打酱油的。
“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魏无功最后下了结论:“守藏室的事情,我赌你没说全乎。”
魏无功一路上被人打了太多哑谜,实在忍不住要吐槽。
“你说你直接告诉我多省事儿啊……”
渔父在一旁听了这话,嗓子里低沉地笑了两声,说:“年轻人,不要心急。”
“选择和体验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他温和地看过来:“你的过往影响着你的选择,你的选择决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决定了你接下来会遇到的命运……我们说得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了。”
“好吧,”
又到了靠悟性发力的时刻,魏无功脑袋胀胀的,只好先按下不表。
他胳膊肘子拱拱杆儿爷:“忽悠我可以,一会儿重新进来的那个,没一会儿就想明白了,你忽悠不了他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