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贫儿系于一身,从天上到地下,从锦衣玉食到榷场泥巴里打滚……
按照他呼风唤雨的本事,这些人间的苦难似乎本不需要经历。
看来,从西王母那里获得的奇妙寿命,背后并没有多光鲜亮丽——记起他去榷场上让人啐了好几口这样子的事情,魏无功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去处理这么多无可奈何的。
“王墓里面,虽然没有传说中的舍利真身,但是确实有不少帝王级的宝贝。”
杆儿爷吐了一口烟,缓缓说着:“你们如果想要,我可以陪你们再下一趟墓室。”
他大概猜到了两个小朋友的打算,掐着手指盘算王室藏品的价值,仿佛只是在数一件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
“这算是守藏室使的代价吗?”
魏无功突然开口。
杆儿爷笑着摇摇头。
“我是佛教徒,人间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本就是镜花水月。
跟这个没关系。”
他看一眼李在宥,说:“但是这里面确实有别的代价,现在的我并不能够讲。”
“你是怕讲了我们不当了是不是。”
李在宥半开玩笑地说。
“算是吧。”
杆儿爷看他已经猜到了自己是守藏室使候选人的事,补了一句:“是你们,但不是你‘们’。”
“嗯?”
李在宥一歪头。
杆儿爷把重音放在了“们”
字上头,连着说了两遍。
李在宥迅速琢磨过来,杆儿爷的意思应该是,他们小队中,不是所有的人最终都能上得了昆仑,见得到西王母。
这话让人有点不寒而栗,李在宥不敢再追问下去。
他换了个问题问杆儿爷:“那你能告诉我,老子为什么把裁刀碎成一片片的吗?”
西王母织布机上拆开的三件套、摔碎的裁刀,以及非要放在普通人身上东躲西藏的安排……桩桩件件都透着不自然,让李在宥总觉得这件事上还有哪里怪怪的。
“我不想说——因为老子当年也没说。
但是我能让你自己看。”
杆儿爷说。
“你想要的答案都在天下守藏室里,当初你们俩没来得及仔细瞧的,故地重游的时候,再好好看看罢。”
“行,”
李在宥拍拍屁股起身,“我这就去求赵元贞放我出门。”
看他走了,魏无功戳戳正在大口吸烟的杆儿爷:“这次不准吓他了啊。”
“嘿嘿,这我可说不准。”
杆儿爷不怀好意地笑着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转瞬就在春风里散了。
……
听完李在宥一番讲述,赵元贞掀开帐篷的一角,看河堤上杆儿爷和魏无功正摆着起手式准备切磋。
“这个杆儿爷,竟然是个无冕之王。”
她小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