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功靠在门框上,听里面沈仓和军医讲话。
窗外老北风呼啸,把军医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的。
只听他说什么“丢了三魂七魄、怀疑邪祟入体、也考虑是萨满作妖……”
魏无功拿鼻子嗤了一声。
今天寨堡里又疯了一个大头兵。
吃饭的时候,放着粟米粥不喝,突然跳起来咬人,力大无比,三五个人才压住。
被关起来之后一直喊饿,嚎了半个时辰才消停。
魏无功最后去看他的时候,见他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彻底痴傻了,谁叫也不应。
自从入冬之后,沈仓带队从辽军手上攻下了易县附近这几个村寨,军中这种事情就没断过。
军医十分不靠谱,收治了月余也治不好,恰好军中将士多有龃龉,怀疑是辽军撤退的时候在土里下了蛊毒,这会儿也就顺着这话往下编,编得有模有样。
沈仓送军医出去的时候,见魏无功起身欲走,就叫住了他。
“无功,军医说的这个事儿,你怎么想?”
他问。
刚刚军医建议他请个和尚道士过来驱驱邪气,他有点犹豫。
“让他滚。”
魏无功言简意赅。
“其实我也不信,”
沈仓叹了口气:“主要是也遮掩不过去了。”
魏无功表示理解,这几天他底下的人也多有抱怨。
如果查不到源头,找个和尚过来念两句经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朝廷回信了吗?”
沈仓又问。
“还没。”
他摇摇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屋内灯影摇晃,魏无功看着沈仓明显苍老的脸色,思忖了一下说:“要不,我再去查查水吧。”
“也好,”
沈仓说:“天冷,出去穿暖和点儿。”
魏无功点了个头,起身出去了。
沈仓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上次告败已经过去半月有余,朝廷迟迟不来回信。
钝刀子割肉,最是磨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封他连夜写的措辞恳切的战报,此时并不在枢密院,而是在云昭阁一名女子的手中。
同一时间的东京,在鲜有人去的深宫院内,纱幔垂下,一名中年女子和一位年轻男子正隔着帘子对谈,沈仓的折子摊在两人之间的书案上。
“在宥,这里面说的内容,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