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七看两个人老老实实跪好挨绑,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本来是想试探试探来意,结果那个生面孔挣扎都不挣扎一下,瞧不出深浅,只好问一边的板儿牙:
“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见钱眼开的关系,”
李在宥替他答了。
“我初来乍到,可能不太懂,不过我刚听说,这儿只让问货,不让问人。”
李在宥说了句俏皮话,鬼手七听完哼了一声。
“板儿牙叔,我敬你是长辈,平时都好说话的,”
鬼手七虽然嘴里说的是板儿牙,但是看的还是被按在地上的两个:“都知道镇戍军前些天叫张将军揍了,这会儿你把当兵的带来,叫我怎么好?”
“嗯?”
跪着的两人一听,对视了一眼,居然这里面还有张定钧的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就跟水月观音扯上边了。
鬼手七观察了一下他俩的反应。
他其实早几年见过魏无功,偶尔在这边卖点儿散件儿小货,鬼手七家大业大,自然是看不上他的买卖,但是鬼市消息灵通,也大概知道这人后头去当兵了。
他本人倒是还好,但是他身边这个公子哥儿看起来来路就复杂了,鬼手七有些吃不准。
“你们来这儿之前,不知道张定钧是靠这个发的家?”
鬼手七蹲在地上望着他们。
“七爷,我俩真不知道这层,”
魏无功寻思着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儿,地板挺凉的,说:“我也就摸点儿新坟头儿,我边上这位爷更是干净人,您瞅他穿的这身衣服也该知道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在宥拱了一下。
“七爷,要不这样吧,我衣兜里有个东西,表明我的来意,您拿去瞧,看得上我们再谈,如何?”
李在宥说。
魏无功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面的鬼手七有点犹豫,但是眼下只能他自己掏,要是因为担心暗算让手下来,多少有点儿跌份。
他用那个假肢,在李在宥胸口一寻摸,掏出一个刺猬一样的小玩意儿。
他冲横肉脸招招手,那人把灯拿近了点一照——
“瓷蒺藜!”
鬼手七很惊喜地轻呼了一声:“你是军器监出来的?”
李在宥点点头。
鬼手七连忙让人松绑。
手上拿的这个瓷蒺藜(类似于古代投掷手榴弹),外面带刺的瓷壳儿厚薄均匀,引线搓得考究,明明一个没多大,但是放在手中沉甸甸的,不用摔开就能感觉出来是东京的稀罕货。
横肉脸听了他的话,上手去解李在宥的绳子,忙到一半,那鬼手七突然感觉不太对,拿他好着的那只手按住李在宥的胳膊,问:“那你怎么一路跑到易州来卖?”
据他所知,□□的在哪里都是抢手货,何必偏生跑到这么个凋敝的小地方来。
李在宥把手按在嘴上,装模作样地嘘了一声,说:“都知道是要杀头的,谁在自己地盘上卖?”
鬼手七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连忙请他们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