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仓上次来的时候魏无功还没醒,这次来的时候,正在大口吸溜面汤,李在宥在一边抱着膀子看军医给他换药。
“年轻就是好啊,”
沈仓感叹了一句:“这恢复速度。”
魏无功见到沈仓很开心,连忙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有公主帮忙,还算凑合”
,沈仓坐在他床沿子上,看一旁李在宥嫌弃军医手笨亲自上手,估摸着俩人应该是好了。
“张定钧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到了,我先来看看你,再后面就顾不上了。”
“不用管我,我好着呢,”
魏无功说:“我明天就能下地!”
“不急,还是等彻底好透了。”
沈仓说:“张定钧归降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麻烦都在后头,你替我忙的日子长着呢。”
入冬以来,上头边打边谈已经过去数月,金人什么时候按盟约归还幽云十六州尚未有定论,敢战营在易水南,金人在易水北,各自扎营,遥遥相望,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小摩擦不断。
金军骑兵时不时故意在河对岸驰骋炫耀武力,战马嘶鸣,刀甲生光,扬起连绵数里的尘嚣,给这边不小的压迫感。
敢战营则严阵以待,寨墙上弓箭手日夜轮值,士兵的神经始终紧绷。
“现在这状态,要打不打的,都不敢歇。”
沈仓说:“斥候回来的路上差点叫他们宰了,还好他机灵。”
斥候去探张定钧的进度,没想到金人就直接跟在赤焰军大部队屁股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频繁骚扰,威慑拉满。
见斥候靠近,更是数箭齐发,给了个下马威。
“张定钧这事儿一时完不了,”
李在宥靠在墙上说:“我说个不中听的话,老哥你有时间的时候,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后路。”
沈仓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要么说云昭阁厉害呢,刚前脚公主才嘱咐过我。
还是你们看得长远。”
沈仓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魏无功听见关门声音,连忙拉着李在宥问:“你说的后路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
李在宥坐下说:“我和赵元贞寻思着,如果上面的谈判不顺利,金人恐怕要拿这个做文章。”
宋廷躺着赢了这一仗,深浅已经叫人看了去。
金人南下之心正是甚嚣尘上的时候,万一拿张定钧的归降问题要挟,以云昭阁对上头老爷们的了解,干点卸磨杀驴的事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张定钧就是大坑,”
魏无功气鼓鼓地把面汤沿着碗沿子舔了,问:“他的招抚宴是今天还是明天?”
“今天晚上。”
“那我就今天晚上下地!”
魏无功说:“不行了你给我扛过去。”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