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玄清子这么一吊胃口,几个人敛了呼吸,安安静静跟着她往内部走去。
李在宥走在队尾,忍不住想那位棺中老妪,越想越奇怪。
棺材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既无衣物也无陪葬,以水晶为棺材的裸葬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风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小细节让他很在意:那老人头发是卷的。
她去世的时候太老了,所以头发剩得没有几根,黄白的头发玉米须似的稀稀拉拉搭在两边。
虽说白头发失去营养确实会变得卷曲,但是……
他神游天外,眼睛放空,随意落在魏无功的后脑勺上。
黑灯瞎火的,魏无功突然猛地一回头,把他吓了一跳。
“嘛呢!”
李在宥脚步一顿。
“你要去哪儿?”
魏无功看着他问。
“什么去哪儿?”
李在宥一脸懵。
“刚你不是说要走吗?”
“没啊?我没说话,”
李在宥说:“你听岔了吧。”
“哦……我说呢,”
魏无功看起来也很迷茫:“好端端你又要跑哪里去……”
正说着,前面的赵元贞突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几个人连忙围过去看她怎么了。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就是……”
赵元贞捂着脸,感觉两颊因为激动有点充血:“我就是有点儿吓着了。”
离她最近的沈仓一抬头,“嚯~”
了一声:一张石雕的惨白人脸浮凸在墙壁上,双眼肿胀,嘴角大张,仿佛想呐喊,但是发不出声音。
“明明是常规的生活图景,这风格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赵元贞做了个深呼吸。
她胆子小又不好意思承认,这会儿感觉自己有点丢人。
玄清子举灯慢行,火光划过墙上的壁画,那些浮雕在油灯的映衬下,更显面目狰狞。
汉代丧葬,讲求一个“侍死如生”
,墓室的壁画除了展现神灵仙兽,也会附上和原墓主人生前从事的生产生活相关的场景,蚕姑墓也不例外,上面画着蚕姑教人们养蚕缫丝的故事。
可是,拥有衣服穿,本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画面上的人却看上去无比痛苦:他们有些人将丝线缠绕在自己身上,看上去像是要窒息一般,另一些人开始互相攻伐,表情或狂躁或悲伤。
越往前走,这种压抑感愈发浓厚,画中人物的线条也越来越粗粝,表达的意向也愈发模糊。
那个年代绘画和雕刻技术有限,艺术风格往往有点儿抽象,因此这种集体的痛苦看上去格外不祥。
神道越来越窄,也愈发黑暗,李在宥把赵元贞护到身后,一手捏了她的腕子,另一手接了玄清子手里的油灯,高高举起让大家能看得更清楚。
“这是想说,蚕姑挑动了人间的战争吗?”
沈仓是个粗人,看不懂这种上古艺术。
“我觉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