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衙头,奥尔古在门口迎接。
看到魏无功的时候他还笑了一声,说:“原来魏兄弟跟你一起的啊。”
魏无功冲他点点头。
上次匆匆打过一个尴尬的照面,奥尔古居然能记着他的姓名,不愧是大帮主。
“来的路上都看了吗?”
奥尔古问。
“看了,”
李在宥把牵马的绳子交给底下人,跟他谦虚了句:“不过可惜没看出什么大名堂。”
奥尔古表示不碍事,把人带去了停尸的敛房。
慧觉嫌血气深重,没有跟着进屋,一个人在门外头给逝者念经超度。
一个昏暗的半地下的小房间里,六具尸体在木板上码成一排,一个个盖着白布。
因为夏天的缘故,已经有点招苍蝇了。
一个小吏走过来,替他们挨个儿掀开白布,说:“得亏是老爷们今儿来了,他们几个家里人催了我挺多遍,都想着早点入殓,好安息。”
奥尔古听这话“哼”
了一声:“生死都是萨里府的人,生前没亏待他们,死了难道就等不得这两天么?”
小吏自知失言,当着帮主的面说底下人有意见多少不合适,于是连忙找补了一句:“也不光是想着下葬,主要是也想听个公道。
冤有头债有主,老爷们替他们找到真凶,以后亲戚朋友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也算是告慰死者。”
奥尔古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些散碎银两塞给小吏,算作他这段时间搪塞死者家属的辛苦费。
那小吏毕恭毕敬地接了,呈上手套和掩住口鼻的白布之后,安安静静退到一旁,把案台留给他们几个查看。
“这是帮派里身手最好的几个,”
奥尔古说这话的时候略有些不愉快:“我这趟折了货也就罢了,这样的人折了,才是真的亏大了。”
李在宥听了他这话,凑上前去看。
这六个人都很高大健壮,年龄也在二十到四十之间,肌肉虬结、手茧深厚。
之前他还疑惑过,两车光明血派八人的押运团队是不是不太够,如今看来,正常情况下,想要取他们性命并不容易。
死者生前应该是经历了比较激烈的对抗,身上伤痕很多,状态都不太好。
“你看这个人的脑壳,”
魏无功小声跟李在宥说:“我就说吧……”
后半句当着奥尔古的面他没说完,但是不说李在宥也明白。
那是一个很明显的圆钝器砸出来的伤痕,很像金人擅使的骨朵或者瓜锤。
不过,刨去这些击打产生的外伤,最致命的还是刀伤。
李在宥带着手套轻轻拨开其中一个死者脖子上的一道刀口,不算深,但是恰好割开气管,绝无生还可能。
用匕首的人,身手一定更好。
“这个凶器应该有一点长度,”
敛房肃穆,他也把声音压得很低,两手食指竖起比划了一下,跟魏无功说:“大概这么长,介于刀和小匕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