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宥是被一瓢水泼醒的。
“卧槽!”
他大骂一声弹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点着烛光的陌生的小屋中间,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金属燃烧的气息。
眼前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头儿,正在一边骂魏无功一边调节水钟。
“你泼的我?”
李在宥咬着牙看着水钟里的水问魏无功。
“是老子!”
魏无功笑得一脸浑不吝,举着手上的马首弯刀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你什么时候搞到的?!”
李在宥震惊地看着刀,气都忘了生。
“我偷刀的时候你还躺在地上翻白眼儿睡觉呢,”
魏无功“嘿嘿”
两声:“不过你喝多了真老实,不声不响的。”
“是,他是老实,不像你,”
一边擦完水的赫利奥多举着烛火挪到他的胡杨木桌台子前,将蜡烛放进托盏,说:“一会儿拆我的门,一会儿扔个人进来,还破坏我的钟,大晚上咋咋呼呼的,街坊邻居都睡着觉呢!”
“诶,错了错了,”
魏无功乐呵呵把李在宥从地上拔起来又杵进凳子里,跟他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炼金术师,赫利奥多,简称老赫。”
“……您好,”
李在宥脑袋依旧晕乎乎的。
赫利奥多递过来两碗热汤,说:“醒酒的。”
李在宥看了眼魏无功已经“吨吨”
两口喝了,也跟着吹口气一点点喝——出乎意料地不难喝,还带点儿甜。
喝几口感觉好多了,胃里翻江倒海的火辣辣的酒精被中和了一点。
他一边喝一边看着赫利奥多架上了单片放大镜,走到那一溜儿透明瓶瓶罐罐中间,从开放式的大柜子里取出各种材料,有的是金属,有的是草药,还有些迷之液体,拿个配药的捣药杵头一通搅和,最后开始蒸馏。
两个人挪着椅子坐到赫利奥多对面,看蒸馏瓶“咕噜咕噜”
冒着气泡,提纯的液体顺着长长的玻璃管到另一个瓶子,又跟着再下一级落差的管道进了漏斗,最后从漏斗里一滴、一滴萃取出来,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还原剂,”
赫利奥多看着他们两个喝多了,呆呆地盯着玻璃瓶的样子好笑。
他很细致地检查着每一个步骤,说:“用没药酊、明矾水、和我自己调配的酸剂——只要有一滴血,三分钟之内,它就能显形。”
“这么神奇……”
空气中,醋酸一类诡异的味道逐渐变浓,李在宥喝了酒的脑袋要被熏吐了,捂住了鼻子看他操作。
赫利奥多取来用一支细毛刷蘸了萃取出来的一小碟液体,魏无功连忙抽刀出鞘,凑过去看他往上涂抹。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
赫利奥多也不急,等到护刀用的油脂被酸腐蚀干净,他把刀举到烛火旁边,刀柄微微倾斜,让火焰的光从侧面照上去。
然后,那道湿润的痕迹开始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渗出来一样,水渍一点点加深,从暗红变成深红,四周泛着一圈白色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