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国师多杰坚赞死了的消息传遍了全城,连城郊的比丘尼小庙都听得见风声。
李在宥和魏无功极其震惊。
“完蛋,怎么感觉砍头都是轻的?”
魏无功龇牙咧嘴摸摸脖子。
干扰法会的罪名再叠加一层陷害国师,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都不一定能让乌珠消气。
他此刻非常委屈:“我捞个人功夫,他怎么就嘎嘣一下没了……”
李在宥抓了他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胡咧咧,皱起眉头问慧能大师:“不好意思,我再听一遍,您刚刚说……”
“坊间传闻多杰坚赞是怎么死的?”
“阿弥陀佛,”
老比丘尼双手合十,“是国师身祭了王陵的列祖列宗。”
“身祭……”
李在宥小声念叨。
是亲身献祭,不是暴毙,不是横死,更不是被害……
他愣是从这个微妙的措辞里,听出了一线生机。
这个积极的信号,等慧觉派人来接他们的时候,得到了加强。
接他们的人和送他们来的是同一个。
一见他,魏无功就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僧人说“晋王府”
的时候,两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在宥还是猜得准。
是晋王府而不是监军司,说明事情降级了。
法会中途国师突然暴毙,这事儿当然不小。
尤其是魏无功从天而降带走李在宥,不少人都看到了。
就算他们不是凶手,破坏法会,也难逃追责。
但是,多杰坚赞是西夏最年轻有为的国师,也是最扎眼、最遭人嫉恨的国师。
他生前,既不属于汉传僧,妖法和宁玛派等苯教信仰其实也大不一样,不被任何一方势力真正容纳。
说简单点儿,就是:怕多杰坚赞的人多,但是讨厌他的人更多。
如今他一死,权力中心空了,那些被他长期打压的汉传、藏传、南传势力都纷纷抬头,要踩着他尸体重新上去。
这个情绪基础,给了慧觉老和尚运作的空间——毕竟,比起他意外身亡,作茧自缚、违背仪轨、妖法反噬什么的,对于功德司其他的僧人来说,是对他们更有利的说法。
再说,乌珠也不能接受法会失败结果。
斯人已逝,有些真相已经不再重要了。
相比之下,还是活人的面子更胜一筹。
全程封闭的法会,中间的过程反正也不为外人道也,黑的说成白的、红的说成绿的,那还不是乌珠一句话的事儿?
山中无老虎,慧觉一下支棱。
召集功德司一帮僧人围着乌珠的脑袋讲了一天一夜,乌珠终于拍板——
多杰坚赞以身殉国,亲自下黄泉碧落与亡灵沟通,护佑国运,有大功德。
尸体安排葬在王陵边上,也算是为国尽忠。
关于此次法会晋王督办不力,乌珠还是庭下训斥了一番。
不过,念在初犯,又是兄弟手足,此事“由晋王自行处理,对下好生管教”
,乌珠不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