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且末到于阗,两人过了一小段“以天为盖、以地为庐”
的二人世界。
官驿简陋,为了取暖大家都睡一起,有一阵子不能看账本。
这会儿没了管束,李在宥和魏无功行路的时候都不敢对视,一对视眼神就拉丝,多拉两下直接要自燃了。
为了不耽误正事儿,两人约好一切查账活动都得放马匹一天体能耗尽之后的深夜进行,白天最多拉拉小手。
早晨的沙漠是很美。
过了且末,沙漠不像之前一样连成片,而是零零星星和绿洲草场交杂在一起,能看到很多狐狸、兔子之类小动物,多了不少活气。
偶尔遇到开阔的水域,清晨水面结了一层薄脆的冰壳,风把冰层吹碎了,冰晶随着水流叮咚作响。
水边,成群的灰鹤或在草甸觅食,或翩飞嬉闹,发出高亢持久的鸣啼。
不过,和小动物们在静谧的原野上自得其乐形成令人微妙不安的反差,是李在宥和魏无功很久没有看到人的面孔。
黑汗的军队大部分撤到喀什一带避寒去了,大的牧场主也挪到了伊犁河谷放牧,于阗附近只剩下些放山羊的散户,语言不通,警惕性也很高,很难跟他们打交道。
一直走到天色擦黑,风变得急了,他们身下的马匹有些轻微的烦躁,两人还没找见地图上显示的可以住宿的喇嘛庙。
想必是黑汗人来了灭佛,那些喇嘛们早都收拾东西跑路了。
“要不今天扎帐篷睡觉?”
李在宥也有点着急,问魏无功。
魏无功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这一带的草甸已经荒漠化,没有遮挡很难扎营。
“得再往前走一点。”
他说,眯着眼睛看前面。
沙丘的边缘,一群野骆驼从黄沙脊梁上经过。
宽大的脚蹼踩在柔软的沙地,寂静无声,像幽灵一样,带着宿命的牵引。
“有野骆驼的地方应该也有避风的位置,先翻过这个丘吧。”
他拿了主意,赶马跟上那些骆驼的踪迹。
跟了一小段儿,马匹的夜视一般,那些野骆驼悄无声息融入夜色,他们很快就跟丢了。
不过,翻过沙丘的他们很惊喜地发现了之前地图上看到的那个喇嘛庙的断壁。
庙已经塌掉了一小半,四面漏风,好在修筑的时候灌了米浆,勉强还能支撑,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遮风的地方。
地上一地断掉的佛手和掺了沙子的酥油花,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浩劫。
李在宥正在栓马,突然听见背后魏无功敲帐篷桩子响,敲得很急。
他一回头,魏大人的胳膊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怎么了?”
他问。
魏无功没说话,只是闷头敲。
李在宥花了两秒反应过来。
“哦,急着查账啊~”
他嘴角开始往上翘。
魏无功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把帐篷搭好,拉着他往里冲,一进帐篷就把人按在地上一顿猛亲,手也跟着不老实,跟着就往腰上扒拉。
然而今天李在宥很不巧地穿了一件款式有点复杂的外套,里衣又系了璎珞绳。
魏无功拆那些绳子带子的时候越急越是打结,于是他边拆边骂:
“臭什么美,搞这一堆破线头……”
靴刀都恨不得拔出来给它直接砍了。
李在宥“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