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棱格勒被雪域群山环抱,水汽难以抵达,是一片干燥的谷地。
考虑到羌人要生活,大概率得跟着水源走,因此他们选择了绕路更干旱的沙山大漠,一直转到东边的布伦台进入死亡谷。
刚走到布伦台西缘,一行人就跟偷矿的流民打了一架。
这一带黑汗、吐蕃后裔和于阗旧民杂居,矿井位置附近扯皮的不少。
赵元贞带队自然不会管这样的闲事,不过那群流民看到几十个装备精良骑着肥马的人,估计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
很轻易赶走了偷矿工人,赵元贞对于他们选的道路更有信心了:
“有人活动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她一路都小心着那些传说中的雷暴,每隔两分钟就要忍不住抬头看一下天。
死亡谷附近的云层移动非常快,这种都是带电云,一不留神劈一个下来,就是人仰马翻的结局。
“到地方了,”
阿尔斯兰指着前方的山口。
这里晴空万里、视野开阔,但是体感上非常压抑。
先前连片的草场到了这里已经只剩稀疏的团块儿,地表呈现赭红色,夹杂着铁矿岩层,有些地方被雷劈得焦黑。
飞鸟走兽踪迹全无,只有一片死寂。
“都下马走,伏着点身子。”
五十多个人目标太大,他们分了一半的人马绕道外围,等找到地方再互发信号弹接应。
这里,是弄臣给的地图里,起名“地狱之门”
的地方。
两座雪山之间,上层的水气下不来,强对流在顶空形成的一团团的雷雨云,下方却干得不见一滴水,反差非常强烈。
“不行不行,”
没走两步魏无功就开始感觉不对头:“要换路!”
眼见着前面半个身位的洛伦索一头红毛末梢四散扬起,感觉静电已经积累起来了,再往后走真要被雷劈。
“只能走地下,别挣扎了。”
李在宥劝赵元贞改道,赵元贞叹了口气,只好将剩下的马匹也交给阿尔斯兰让他带着马群换路,自己带着剩下人进地洞。
她原本是不愿意走地下的,因为地下的环境比地上还复杂:
一整个冬天过去,死亡谷的地底下积累了厚厚的冻土层,随着春天雪山融水到来,这些土层化成无数暗沼。
那些暗沼有大有小、深浅不一,外表看着跟焦黑的土地一个颜色。
地底光照差,人要是不小心踩到,都来不及喊就掉下去了。
再加上那些什么地底螳螂人的传说……
赵元贞看了一眼洛伦索,在他彻底“炸毛”
之前,只好跟着一群人慌不择路随便跳下一个地洞。
刚进去眼前一片黑,当兵的不敢点灯,怕遇见煤矿或者易燃的气体。
这时候,赫利奥多的小铁球又派上了用场。
赵元贞第一次见这东西,很是稀奇。
“哇,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做了好多事啊。”
她捏了一个小球拿在手上感叹。
“嘿嘿,”
李在宥得意地笑了两声,笑完想起老赫,复又有点忧伤。
“我们运气不错,”
一个当兵的在前面,看见四壁上有采矿的痕迹,地上还有几个用来便溺的破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