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穆王西巡的时候,驾着八匹骏马,分别名为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和绿耳,为造父所献,使之驭以见西王母。
青铜和颜料只能描摹出那些被驯服的野马各有千秋的毛色,却无法还原传说里能够日行万里、奔跑起来宛如飞龙在天的英姿。
等魏无功探路成功,赵元贞怕里面有血引,找了个由头把当兵的留在外面,让洛伦索看着,自己领了李在宥进去。
不同于于阗王墓的诡谲,穆天子长眠的地方安静祥和。
李在宥进去,第一感受是整体墓室并不大。
受限于当时的开凿水平和西域特有的气候条件,木料用得省而考究。
除了象征八骏的佐证之外,这里还有穆天子一路西行路上,各个藩邦进献的礼物。
因为年代久远,那些兽皮、香料、玉器和贝母如今看来都不算是值钱之物,但是这背后的研究价值难以估量。
在大墓出现以前,《穆天子传》从来都不是官方认可的正经史料,被当做野史杂说扔进云昭阁的书箱底。
而如今穆王大墓在昆仑谷底,群玉之山的于阗昆仑北麓,那个传说中居住在瑶池的西王母,或许也就不远了。
“出去了一个字都别跟那些当兵的说,”
赵元贞嘱咐了一句:“道口也封死,我另找人看着。”
李在宥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在那个尚且远古的年代,周王室的天子作为天下共主,相当有分量,从那些藩邦进献的陈词中能窥见一二。
不像现在,宋、辽、金、夏四处打仗,中原遍地是大王。
“这里也有织布机的典故。”
李在宥看着墓室两侧,墙壁和于阗王墓一样,都是朱砂描绘的壁画,风格粗犷,画中的故事看上去隐隐相连。
他举起火把,壁画最中间、也是最浓墨重彩的地方,是穆天子和西王母见面宴饮作乐的图绘。
“看来,他是真的见过西王母。”
不过,等李在宥眯起眼睛细看,发现这里面的穆天子被画得又肥又丑,颇有些微妙的恶意。
反倒是随行的羌帮首领高大威武,不知道绘图人揣得什么心思。
“这个图比我和魏大人在于阗王墓里看到的又进了一步,”
李在宥把注意力放回了织布机上:“之前我们在于阗,织布机是西王母一个人操作,是一个整体。
这里分了三个人分别执掌。”
西王母拿着蚕茧,穆天子手执裁刀,边上还多了一个羌帮首领,站在神仙和人皇之间,手里拿着纺轮。
一条细细的丝线萦绕在他们中间,像是在完成某种古老的契约。
“阿尔斯兰说,羌人出售血引的时候,自称是神明的守护者。”
赵元贞站在他边上看着墙:“这个大墓像是羌人替穆王建的。
有些地方虽是中原的规矩,但是又有刻意模仿的痕迹。”
她轻轻摸着壁画粗糙的墙面:“他们扮演的角色游离于东边的天子与西边的王母之间,很特别……”
赵元贞看了一眼一直跟着安静不出声的魏无功,问:“小魏现在在想什么呢?”
“嗯?我啊,”
魏无功回过神,“我没想什么,听你们说话呢。”
“那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赵元贞说。
他们进来的辅道在整个大墓的最后面,因此算是反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