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有一天的时间,魏无功手里的灯芯烧完了。
李在宥还受着伤,这会儿疲惫席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两人只好原地先睡一觉。
睁开眼依旧是一片黑。
看李在宥也醒了,魏无功问他要不要多睡一会儿,被他拒绝了。
冰凉的岩石加上依旧微湿的衣物,叫人越睡越冷,还不如走路。
于是,魏无功搓了一把脸,带着他接着往前走。
黑暗里山重水复,也不知道走出多远,魏无功一脚踢到青铜古物,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出好远。
等他走到东西跟前捡起来一摸,居然是他昨天已经扔了的灯盏。
“……”
崩溃感是一瞬间上来的。
魏无功想哭的心都有了:李大人都这状态了,居然走了一天半他才发现在鬼打墙。
委屈、自责以及滔天的愤怒和烦躁一瞬间涌上来,要不是天黑,这会儿准能看见魏无功额角的青筋。
他一边自己难受,一边还得想办法稳住李在宥的情绪。
听见李在宥问他地上是什么,他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我们是不是在兜圈子。”
结果李在宥心里跟明镜似的。
“是……”
魏无功叹了口气。
到底不会骗人,谎话都不会编。
他颓然地蹲在地上,跟李在宥说:“先歇会儿吧,我再想想办法。”
“好,”
李在宥挨着他坐下,捏着他的手搓搓:“魏大人别心急,我给你讲个故事解闷儿。”
魏无功偏头看他一眼。
天太黑了什么表情也看不见,不过听着他口气还挺轻松,不知道李在宥心里在想什么。
“《楞严经》里有这么一个故事,原是佛陀讲给阿难尊者开悟的,我现在讲给你听。”
李在宥声音轻轻的,在空旷的石壁中带着一点轻微的嗡鸣回响,听着非常神圣:“传说,室罗城中有个人,名字叫演若达多。
有一天早晨他起来,如往常一样照镜子,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脑袋,他一下子发了狂——
冲到街上,他逢人就问:‘我的头呢?!
我的头呢?!
’
路人见状很奇怪,说:‘你的头不就在你的脖子上吗?’
可是演若达多不肯信,他明明亲眼看见自己头没有了,于是他继续癫狂奔走。
这时候,一位路过的智者拦住他,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演若达多痛得大叫,智者却笑了,问:‘头若丢了,那是谁在喊痛?’
演若达多猛然醒悟,知道了自己的脑袋果真就在脖子上,顿时把自己的心智从痴妄中拉了回来。”
李在宥伸手揽着魏无功的肩膀,把他们两个的头靠在一起。
“狂心顿歇,歇即菩提。”
他闭着眼睛:“没有关系的,路再找就是了,一时迷障而已。”
看魏无功没做声,李在宥接着开了个玩笑:“实在不行,你打我一巴掌也行。”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