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亲眼见证杆儿爷在叶尔羌河畔一个响指打出天雷,李在宥万分确信,尸陀林的暴雨、于阗王墓里的鬼使、月华的病根、摩玛超越轮回的惦记,都跟那个男人有关。
透特刚气走的那会儿,李在宥和魏无功在帐子里闷头讨论补救的方法,没管别的事儿。
一直到卡在怎么疏通沿途环节的关系的时候,渔父重新进来了。
听完他们的想法,渔父说:“你们去求求老叫花子,他那里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
魏无功问。
渔父笑而不答,只是说:“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们只管缠着他问就是了。”
“行吧,”
魏无功出了门,看见杆儿爷叼个烟斗,依旧是叫花子扮相,躺在草坡上抽烟晒太阳,当即给李在宥使了个眼神儿。
杆儿爷听见身边动静睁开眼,看见李在宥和魏无功一左一右坐过来,心中暗道不好,起身就要走,被魏无功一把扯住后领拽了回来。
“干嘛?”
杆儿爷问。
“聊天儿。”
魏无功说。
“……”
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杆儿爷略有些不自在,左右扭了两下给自己腾出一点空间。
“诶,我问你,”
魏无功伸出几根儿指头,说:“你那个引天雷的,是什么功法?能教教我吗?”
杆儿爷斜眼看了他一眼,“这是传家保命的东西,哪儿能轻易示人。”
“义父!”
没想到魏无功能屈能伸,当即大喊一句。
“……”
杆儿爷略有无奈地看着两个后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骂了句“渔父又坑老子”
,说:“凡人之躯哪里学得会,等你们见到西王母……”
“哎呀,别等了。”
李在宥把他打断:“天天拿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忽悠我们忙前忙后,给点儿实际的好处先。”
“你老家就在于阗是不是?”
李在宥连珠炮一样说出他的猜想:“看你跟于阗王这么熟,进个大墓跟回自己家一样……你是不是于阗的王子?”
杆儿爷上下牙啃了一口烟嘴,没说话。
“摩玛是不是你没过门儿的媳妇儿?”
李在宥又问。
“……”
杆儿爷把烟斗吐出来,“是。”
他回答,“但是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
入了昆仑,我只有守藏室使这一个身份。”
魏无功看着眼前的杆儿爷,心里略有一些复杂:
李在宥猜对了,那说明眼前的杆儿爷亲眼见过了于阗的覆灭、国王的惨死、消逝的城郭、毁灭的佛光和熟人的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