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宥再次出现在昆仑军中,身上揣着所有人半年的军饷。
“财神爷”
来了,门口迎着他的孜孜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李在宥栓好马走回来,她说:“你赶紧进去帮赵将军说几句话,有几个伯克过来扯皮,烦得很。”
李在宥点了点头进去,一进去就看见赵元贞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满脸不耐烦。
“怎么了这是?”
他问了一句。
一边看账的鬼谛信说:“他们说左厢军错抢了平头百姓的羊。”
“是么……”
李在宥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
从榷场上拉来第一笔“赞助”
的时候,李在宥收到了鬼谛信偷偷给他寄来的信,信上说赵元贞对血引的能量愈发痴迷,连战事都不怎么关心了。
魏无功躲着她不见面,以多点进攻为借口,一直到夏天都过去了还没回过营。
鬼谛信喊他早归,可是钱没到手,他想早也早不了。
一身风尘仆仆来不及休息,李在宥转头投入了和伯克们的辩论——打仗最烦这样的琐事,横生波折,又不能不管。
从草原的伯克们那里,李在宥后知后觉体会到了战局的焦灼。
入秋,胡杨林第一片叶子开始黄了的时候,山上的隆达也坐不住了。
为了扩充补给,他们把进攻范围扩大到了整个西域。
吉雅克正面的冲锋,还是右厢军的布甲在硬抗。
另一边,于阗故地、叶尔羌的牧场、伊犁河谷、甚至一直绕到和高昌交界的商路上,一波又一波的烽烟悄然四起。
昆仑军一共就五千骑兵,多点支援,连月无休,已经快到极限。
远方的耶律看不下去,再次出兵增援。
自此,五军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昆仑军、西辽军、黑汗军、吐蕃诸部联军、幽冥军——无数人马活跃在辽阔的西域盆地周围,昼夜交替、彼此攻伐。
时间太短了,草原军队移速又快,粮草等不到后勤的车马,最后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游牧民族全民皆兵,脸上也不写军号,被抢了牛羊的草场认不出是谁人的军队,伯克们也没办法,逮着哪支是哪支,这会儿全聚在赵元贞帐子里哭诉。
看赵元贞是个文质彬彬的女人,半天没吭声,草原上的伯克越闹越大声,开始漫天要价。
赵元贞听烦了,放下书,幽幽来上一句:“太贵了,赔不起。
只能把你们几个脑袋留在这儿了。”
吓得伯克们立即噤声。
李在宥立马续上演技,把闹事的一个个拉出营帐,去畜生圈边上罚站。
“你,”
他喊来一个后勤兵,让他当着伯克面,一个个对牲畜耳朵上的标记,“都是有正经来头的,出去别说我们昆仑军欺负人。”
鬼谛信看着那几个伯克没找见自己草场上的牛,一个二个蔫儿头耷脑的,半天徘徊不肯走,把李在宥拉到一边,小声问他:“要不象征性打发一下?”
“不行。”
李在宥也知道草原上平民最难,但是他没有办法。
“出去打仗,没有哪个手脚是真干净的,若是赔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源源不断了,还坐实了魏将军抢人家牛羊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