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新来的暗卫头领是个西域蛮人,还是个哑巴,其余人心里虽有不满,却也没人在明面上说:只因这唤作奎雍的西域人拳头太硬,一拳下去脑子里红的白的便一齐出来了。
这西域人杀人时脸上从来没有表情,众人心里发憷,便给奎雍取了个“碧眼狼”
的绰号。
暗卫按顺序取名,十一和一众同僚本该在新帝底下做事,却因为新来的头领是新帝宠臣,便叫这个连名号也排不上的西域人独占了帝王恩宠。
十一一众暗卫连新帝的面也没见过,成日里只能被支出去做些腌臜活。
做杀人的腌臜活可以出宫,听起来自在,但也没人真敢在宫外多留:他们是不该有名字的暗卫,便该自生至死只能藏在帝王的影子之下。
更何况新皇不比先帝,听闻从不管政务,更勿论时不时叫暗卫出去处理哪个臣子,于是便叫十一这些暗卫们在宫中拘束住了。
十一倒自在偷懒,只是同他一个屋子的十七不知哪日捡了新皇的手帕,便突然醒悟了一颗忠心,日日夜夜将手帕贴着心口放着,睡觉也不离身。
夜里不知做了什么忠臣梦,还要痴痴叫几声“陛下”
才肯翻身又昏睡过去。
十一觉得实在古怪,他心中隐约发毛,却也不知是何来的古怪。
只是十一觉得:他们做暗卫的,每日挣扎着活着便是了,哪来这些忠不忠的。
十七行为举止不同往日,十一心中警惕了几日终究没忍住疑心偷偷跟在十七身后:每日鬼鬼祟祟的,究竟是去哪儿了?
——是帝王宫殿。
十一在宫墙外站了一会儿:“怪哉。”
他心中纳闷,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跃身翻进了墙内。
十一不知道十七跑去了哪里,便只能一点点避着宫人摸索起来。
找了半晌,他终于在小花园的花丛间找到了十七。
十一猫着腰静悄悄摸到十七身后,顺着十七的视线向前瞧:他倒要看看十七一天到晚究竟在弄些什么名堂。
十一看见了那“碧眼狼”
,只是这回趴在他人腿边的奎雍不像是狼倒像是犬,还有……
十一因为小花园里的人晃神了一阵,下一瞬和面无表情抬眼望过来的奎雍对上了视线,他一下清醒过来,心里重重跳了一下,手心出了虚汗。
02
小羊奴趴在红昭的腿边,面颊贴着红昭的大腿,红昭便一点点摸着小羊奴柔软的金发。
但小羊奴却忽然抬起头看向了花丛间,红昭有些疑惑:“小羊,怎么了吗?”
小羊奴碧绿的眼瞳微微眯了眯,他缓缓把头又靠回了红昭的腿上,轻轻摇了摇头。
红昭的手伸入小羊奴的发间摸到了小羊奴的耳朵,他捏着小羊奴的耳垂揉了揉,嘀嘀咕咕的:“昨日师尧同我说他已经捉到了白鹿,但将军说我还不能出宫……小羊,你见过白色的鹿吗?”
但不等小羊奴回答,红昭便得意又笃定地说了下去,“我没见过,你肯定也没见过。”
红昭把小羊奴的耳垂揉得有些红了,他捧起小羊奴的面颊,盯着小羊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心又新奇地笑了:“小羊,你是白羊呀!”
他嘟起嘴巴在小羊奴的脸上亲了好几下,“白色的小羊。”
小羊奴的浅金色的眼睫被红昭的唇压得颤了颤,他伸手托起红昭的面吻了下去,又逐渐起身用自己宽厚的身影盖住了红昭。
红昭的胳膊圈住了小羊奴的脖颈,他仰着面,声音有些含糊了:“小羊,我有些冷了,不想晒太阳了……抱我进去吧。”
小羊奴抱着红昭起身,将要进屋他却又侧过身面向了花丛。
小羊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碧绿的眼瞳发着幽幽的暗光,他无声张开嘴巴:“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