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是两天后立起来的。
韩铁亲自带人把石料从西城根下抬到城南田边。
那碑身不高,半人左右,青石打底,字由赵明瑞照着谢临的意思写,然后请城里的老石匠一凿一凿刻上去。
刻到最后,老石匠停了一下。
他有些犹豫的抬头对谢临道。
“参赞,这碑上写的,可都是要跟京里结仇的话。”
这上面的话,每一句话都是大逆不道的感觉。
若不是最近这个谢临在城内得口碑极好,自己是绝对不会接这个差事的!
谢临看着他,面色毫无波澜的说。
“北境早就跟京里结仇了。不差这一块碑。”
说话间,大家都看向了这块石碑。
等碑立起来时,雪刚停。
灰白色的天光落在青石上,把那些字照得极深。
韩铁围着碑转了两圈,又让兵卒在碑旁插了两根木杆,拉上白布。
风吹过来,白布猎猎翻动,像在替谢震山招魂。
谢临站在碑前,久久没说话。
谢震山的死,对他来说,也就跟一个陌生人去世没有区别。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活了一辈子,最后总算没有白死。
他的死,成了谢临手里一块最硬的石头。
谁想跨过北境,先得从这块石头上踩过去。
清怡走过来,在谢临身后低声说。
“碑立了,白布也拉了。下一步怎么做?”
谢临回过头。
“把谢震山生前写的供词,送到北境都司。再抄一份给刘御史。”
“林鹤在大理寺乱咬,我们就在外面把实据都摆出来。”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道。
“等京城来人,他们要听林鹤的,还是看这些,自己选。”
就算是某些人想要装聋作哑的,到时候多半也会坐不住!
清怡点头,转身去办。
谢临在碑前又站了片刻,才慢慢回城。
他知道,京城不会因为一块碑就退。
可这块碑,能让北境的兵和百姓更信他谢临。
只要人心在,城就在。
谢临回城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