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的发丧,把王庭所有人的算盘都打乱了。
右贤王原想再拖一日,等左贤王“病亡”,再发丧。
可乌音把时辰一提,王庭里的钟声敲起来,所有人都到了灵前。
右贤王想发作,又不能在灵前动刀。
左贤王被两个人架着,从囚帐里押出来,按在灵前跪下。
他瘦得脱了相,脸上有伤,可腰还直着。
右贤王冷眼看着他,像看一条不肯死的狗。
乌音站在灵前,声音不高,却让帐里帐外都听得见。
“大汗有命。他升天之后,各部首领都须在灵前守孝三日。左贤王是先汗亲口留下治丧的。今日谁敢在灵前见血,就是背叛先汗。神会降罪,人更不会放过。”
右贤王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身后几个亲信想上前,被他的眼神止住了。
帐外的部族首领们也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乱动。
谢临在几百里外听到了发丧的消息。
是孙大有遣人回来报的。
报信的人说,王庭的钟声从五更敲到天亮,左贤王在灵前守了一夜,还活着。
谢临听完,没有说话。
他走到月亮湾的旗子下面,抬头看了看那面被晨光染得发亮的旗。
旗子还立着。
谢临知道,第一刀,挡住了。
可右贤王不会只下这一刀。
他还会再动。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王庭里的规矩,而是草原上的刀。
谢临转身,朝铁关城走去。
他要把防线再收一收。
把每一道口子都堵严。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清怡是在傍晚找到谢临的。
他正一个人在城头看南边的官道。
清怡没有带弓。
她只提了一壶水,走到谢临旁边,把水递过去。
“你在这里站了一个多时辰了。是不是在等什么?”
谢临接过水,却没喝。
“等襄平的消息。曹猛虽然被拿了,可襄平知府还在。那老东西和京城没断线。我怕他借春汛的名头,把襄平城门再关上。”
清怡道。
“石七爷已经让人盯死知府衙门了。他翻不出浪。”
谢临笑了一下。
“你倒会宽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