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怡看着谢临,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城头和人争一亩三分田的少年了。
他现在是北境的旗。
旗子只要立着,北境的人就不会倒。
雪还在下,把他的肩头盖了一层薄薄的白。
谢临站在那里,风一吹,满街的雪都绕着他转。
京城和襄平的消息,像两条暗河,在雪下慢慢汇合。
周侍郎自回京后,再没来过信。
刘御史伤重,被送回原籍养伤。
沈侍郎仍在京中撑着。
他写了一封私信,只送给清怡。
信上只有四句话。
“林世昌在狱中绝食。李泉复供改口。宫中又添新贵人。北境宜静不宜动。”
清怡把信拿给谢临看。
谢临看完,微微皱眉,这事儿变化真不是一般的快!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了清怡。
“这信你怎么看?”
清怡微微皱眉道。
“李泉改口,说明有人从狱中伸了手。林世昌绝食,是要借命做局。宫中添新人,是皇帝在给自己留后路。这三件事放一起,背后只有一种可能。皇帝想翻案。”
这件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下就看得出来。
纯粹就是做一做样子给大家看罢了!
谢临点头。
“他不但想翻案,还想找一只替罪羊。我和北境,正好是那只羊。周侍郎没消息,不是他不想写。是他已经被盯上了。沈侍郎让我静,就是让我别给京城递刀。”
清怡问。
“那我们真就静着?”
谢临道。
“静着。但刀要架着。北境三城不松。月亮湾的田不能停。巴图尔那边也要稳住。京城翻案,要的是北境乱。我们越静,他们越没把柄。等他们先动,我们再见招拆招。不动,也是一种动。”
清怡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道,怎么连种田都这么难。”
谢临道。
“种田不难。难的是有人不让我们种。京城的粮仓比月亮湾大,可他们宁愿空着,也不肯让北境的粮进。因为他们怕。怕北境有粮了,就没人再听京城的了。这是实话。”
清怡没说话。
她看着谢临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从前更冷了。
可她也知道,他的冷,是北境的风一点一点刻出来的。
不是天生的。
那天深夜,铁关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