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说走就走。
他让孙大有和赵明瑞留下守襄平,自己带了两百骑,和石七爷、清怡、赵破虏一道出城。
韩铁伤势未愈,本要跟着,被谢临一句“你死了谁给我守火药营”给按在了床上。
韩铁气得直捶床板,却也真没下地。
他知道谢临不是嫌他没用,是这趟路太急,带着伤去,半路上人没到天雄关,血就先流干了。
出城不久,天就阴了。
风从西边翻山过来,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像碎石子。
谢临骑在马上,一路没怎么说话。
清怡并骑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她看得出来,谢临在算。
算燕重的脚程,算天雄关的粮水,算赵勇那三百人还能撑多久。
一行人日夜兼程,只歇马不歇人。
第三天傍晚,谢临在马上望见了天雄关的城头。
城头上还亮着火把,只是稀稀拉拉,比上次少了一大半。
赵勇披着甲站在关前,身后只跟了十几个兵。
他一见谢临,像看见了救星,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谢佥事,你总算来了!燕重离这里不到四十里了。我派人去铁关送信,半路被他们截了两个。剩下一个到襄平就倒下了,也不知把话带到没有。”
谢临下马,扶了他一把。
“我来了。天雄关丢不了。不过你得把西边的旧道全给我封了。一条都不许留。”
赵勇一愣,嘴里下意识呢喃道。
“西边旧道有好几条,可全封了,山里的猎户就出不去了。”
谢临看他一眼。
“猎户出不去,总比燕重摸进来强。这西边不是一天半天的事。郭良已经疯了。他让燕重来天雄关,不是来抢关口,是要把北境的西线撕开。西线一开,襄平和铁关都得完。现在封,还来得及。等燕重到了关下,你想封都封不住了。”
赵勇不敢再犹豫,抱了抱拳,带人去封路了。
谢临转头对石七爷道。
“你带人到关外十里处,把燕重的前路看死。若他来了,不要接仗。只把他的旗子和人马数看清。我今晚在关上重新布防。”
石七爷领命去了。
谢临和清怡上了关墙。
墙头的风大得能把人掀下去。
谢临扶着垛口,朝西望。
关外是黑沉沉的山影,像一排伏着的巨兽。
他知道,燕重就在那片黑影里。
离他不远了。
事实证明,燕重是在第二天午后来的。
谢临在城头看见那队黑甲时,心里反而定了下来。
燕重没有绕路。